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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起,揚起一地的枯黃,打著卷的黃葉在空中翻騰發(fā)出“莎莎”的聲音,似在訴說一段凄美的故事,煙湖依舊如往常一樣安靜的流淌,山崗之上,碧綠的天,團團白云像彈好的羊毛,靜靜的飄著。
那人沒了往日輕松閑暇的逍遙心境,面色陰沉的擺弄著一根竹竿,趕著一群不知明的野雞,心里一陣寂然,嘆了口氣,蹲坐在地上,她想起白天師傅的話,離開,三年的悸動,三年前的邂逅,就這么結(jié)束了么?她的眼睛在閃爍。
曾經(jīng),在暮雨村,他羞怯的與她共度了一個夜晚,每一次眼眸相交,他都低下頭,扭捏得像個未出閣的姑娘,她猶記得那靦腆的笑,帶著青澀的紅暈和不知所措的驚慌。每一次見到,她的心都在悸動,若不是理智控制,當(dāng)時應(yīng)該拿下他。
那衣角有皂角的清香,那懷抱是她這些年魂牽夢縈的歸宿,有母親、父親的味道,也有家的味道。
可如今,家漸行漸遠。
離別后,這種思念像蟲蝕一樣折磨得她日夜難寢,可是在見,他怎么會不記得呢?相貌不記得?那名字呢?
哎~
走,明天就走。
絕情的話又響起,如今該何去何從。
淅瀝的雨從天而降,恰如此時她纏綿不斷的相思情愁,剪不斷理還亂,懨懨瘦瘦,早是傷神,晚是傷身。
踏著枯黃殘葉她走在無人問津的小道,清幽的山路,本就寂寞,闖入失魂游走的人更顯凄涼,尤記得剛來時這里花紅柳綠、草長鶯飛,而如今…枯黃的葉在光禿的樹木上隨風(fēng)瑟瑟,幾欲吹落,哪還有往日高高半遮的光年。
她忽想起離開禹都時長疏的話,若是他離開,你們將是永久的敵人。
當(dāng)今盛世,教派紛爭愈演愈烈,戰(zhàn)爭永遠來自不同民族的不同認(rèn)識,正是因為族派差異才導(dǎo)致天下紛擾不斷,父親為振興妖界不斷努力,他排除異己,殺盡異教徒,將天下志同之妖魔聚集在禹都,傳揚妖法-《嚳經(jīng)》,如今冥帝嵐吉被封印在藍雨僧塔,這是父親修煉傳揚《嚳經(jīng)》的最佳時機,他派弟子常年奔走于四洲傳教,其實,她知道父親想要的不僅僅是東禹國,而是整個凌云。
而他呢,若是父親入侵川蕓國?他會在川青侯府么?如果是,這將是最大的悲哀。
哎!長嘆口氣,慢慢走在雨中,雨水浸濕她模糊的雙眼,看不清前方的路,她就這樣胡亂地走著。忽然她聽到叢林深處有人低聲細語,在風(fēng)中這聲音異常微弱,走進一看,她才發(fā)現(xiàn)庭閣下的二人,女子跪在雨中,低著頭看不清模樣,男子則站在庭閣下,背對著她。
這怪異的景象讓一向好奇的女子忘記自己正在傷懷悲秋,她屏息凝神躲在林叢中,思索著風(fēng)雨庭閣下的癡男怨女將上演怎樣的悲情故事,真是好奇,人門常說在午夜,孤男寡女相聚一起,必將發(fā)生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呵呵…
“師傅。”那個少女終于抬頭說話,聲音很是熟悉。“求師傅傳授給我《大梵譯經(jīng)》。”
她說這話時,風(fēng)吹得臉通紅,青絲也亂了冰冷肅穆的容顏。
那人沒有轉(zhuǎn)身,可佛見笑已經(jīng)猜出他的身份。
“師傅,我來青山學(xué)藝不是為了修煉《嚳經(jīng)》,我想跟著師傅。”抬起頭,看著風(fēng)雨下高挑的人,似乎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在悸動,只是那眸子閃爍熠熠光輝。
《大梵譯經(jīng)》是佛爺耗盡一生所編寫的曠世奇書,其中有失傳已久的內(nèi)功調(diào)息經(jīng)法,也有針對蠱族、黑巫術(shù)白巫術(shù)所作出的闡述,更甚者有上古白狐一族的六尾術(shù)記載,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最想看的,雖是強人所難,但是,她還是抱著僅有的一絲希望懇求。
“你…不適合。”他果然答道。
“為…為什么?”
“身為樹妖族新一代傳人,你注定要為族人的使命付出一切,況且落景源將你送到青山,就是希望你能修煉《嚳經(jīng)》,以你的聰明資質(zhì),不出三年便能有所成,何必要冒那么大危險呢?”轉(zhuǎn)過身,他說;“樹妖族在西嵐國本就不安定,你又何必給族人找麻煩。”
“…”沉默,她呼吸急促起來,聲音像蚊蟲一樣低沉;“我想成為師傅真正的弟子。”
一愣,落異不明這話的意思,“什么意思?”
“師傅不記得么?七年前的鞠英山?”終是忍不住,落知秋鼻尖一酸,手握成團。
下意識咳嗽了一下,“我記憶差,尤其是…是對于女子容貌有些。”有些不好意思,落異又咳嗽了一聲。
落知秋一怔,抬頭望著他,“是..是么。”手握得更緊了,眼神慌亂,“忘了啊?我還以為師傅會…原來是我想多了。”咧著嘴笑著,她又說;“挺好的,師傅,我…”
“是我答應(yīng)了什么?”
“啊?”渙散的眼睛已經(jīng)失去焦距,“沒有,只是一面之緣而已,沒…沒什么。”說完,她的手在抖,渾身都在瑟縮,不知是失望帶來的巨大失落?還是,她無法忘記那個白衣少年背著她走過的慢慢人生路,無法忘記少年離去時燦爛的笑容,我可以當(dāng)你師傅啊,那句玩笑話,她竟認(rèn)真了七年。
雨夜,芭蕉,少年…
笑容,心扉,漣漪。
“咳咳…”忙捂著嘴,她訕訕笑道;“天冷了,我…該走了。”踉蹌地起身,她望著遠山裙帶下煙湖落下的地方,雖然看不清煙霧,看不清溪水,可她直直地看著。
“落知秋。”
那個聲音,令她渾然一怔。
“我聽說你祖父是白巫族族長巫余?”
失落地點頭。
“落景源為人狹隘,樹妖族一直以來都是以純正血統(tǒng)為第一繼承人,你母親恐怕入不了樹妖族譜,若是你繼承不了父親衣缽,白巫族也不錯。”他第一次關(guān)心別人的事情,尤其還是家事,有些不自然地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