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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遠抬起頭，他的眼神依舊是平靜到了近乎冷淡，完全沒有起一絲波瀾，讓淑蝶很失望。

“她就是老樣子，在國內上大學還不錯吧。”

肖遠那天下午一直坐在淑蝶的對面，而淑蝶一直聽著他平靜地講述關于法國的一切。她突然間意識到，這居然是他倆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面對面交流，并且淑蝶甚至從他的話語里了解到一些信息——回想起之前淑蝶與肖遠的對話，其重點通常都不是談話的內容本身——重要的是肖遠正在和自己講話。今天很多時候仍然是這樣，肖遠的話仿佛是經過她的左耳便馬上從右耳出來了。

而肖遠一直是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他幾乎沒有正視淑蝶的時候。他要么看著地板，要么視線透過淑蝶看著遠方。

“你要喝水嗎？”

“好。”

淑蝶站起身去廚房拿水。她回來的時候看到肖遠站在她的書架子前，那一瞬間，淑蝶突然想走過去抱住他。但是她手里拿著一杯水。所以她走上前去，把水遞給肖遠。肖遠看來是早就渴了，一口氣喝了個見底。

“你還要嗎？”

“我夠了。我該走了。”

淑蝶停頓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措手不及，她不想讓肖遠走，但是她回應道，“我送你去車站吧。”

淑蝶和肖遠走去車站的一路上，幾乎都沒有說話。這條淑蝶走了三年的路，每天早晨都是滿揣著期待走去車站坐上公車，等著遇見肖遠。

“你還記得嗎？你有一次起的很早，跑來起點站等我，就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

“是嗎，我不記得了。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吧。”

“對我來說就像是昨天。”淑蝶并沒有說出口，卻只是在心里默念道。

淑蝶努力地想放慢腳步，但是肖遠卻越走越快。“哦，對了，”淑蝶突然想起了一見重要的事情，“我明年五月份和我的大學室友一起來法國旅行。”

“巴黎？”肖遠這才回過頭注視著她。

“對。我室友的朋友好像也在你的學校上學。”

“那好啊，到時候告訴我吧。那我走了。你回去吧。”肖遠三步兩步上了車，淑蝶似乎還想說什么，但他已經轉身不見了。

淑蝶垂頭喪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打開手機給唐磊發了一條短信抱怨，

“我見到肖遠了。他好像變了許多。感覺整個人都是懶懶散散的樣子。”

“有么？我好像沒有覺得。昨天踢球時候還蠻精神的啊。”

“所以他和趙雪婷還是分手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淑蝶沉默了。她快步走回家去，手機卻又震動了。

“昨天我們從趙雪婷家走去公交車站，肖遠本來是這么想的，如果雪婷在他走到車站之前發短信給他，他就決定跑回去和她復合的。”

“結果呢？”

“結果車來了，短信沒來。我覺得肖遠這回是放下了。”

“可是我放不下。”淑蝶覺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夏淑蝶。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你省省吧，真的，你就放過肖遠吧。”

淑蝶合上手機。她閉上眼。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里突然又閃爍著光亮。傳說中人們所說的在雙眸中看到希望莫過于此時的場景。讓五月快點到來吧。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