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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末,大家都忙碌起來,老太太要回祖宅祭拜父母,平宮幸子專程陪她回京走了一趟。
艾令時年事已高,手頭的事情交予下面的人做,葆光掛個助理的名號,陪著艾令時全國做宣傳活動,因此和喬蘅聚少離多,只能靠電話聯絡。
微博上喬蘅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漫畫作者,他po了圖,配的文字猛灌雞湯,網友也很買帳。
葆光偶爾會上去瞧兩眼,總是唏噓。他擅長捕捉她不經意的小動作,在他筆下的自己可愛多了。
葆光起了玩心,混跡眾多網友中,夸張地評論道:“天吶!這么可愛的人是在哪兒撿到的?”
喬蘅直接回了電話,“撿是撿不到了,全世界只此一個。”
葆光捂著臉笑起來,“都讓你夸壞了。”
喬蘅問:“幾時的飛機,我來接你。”
葆光想了想,這邊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提前回青城也沒什么。她說:“青城你走不開,還不如加緊工作,過年團聚。我已經和臧叔說好,由他來接機。你晚上能回甘棠園吧?”
喬蘅“嗯”了一聲,從摞成山丘的文件中抬起頭,喚助理進來交代工作。
青城一天比一天凉,連續多日陰雨綿綿。不少人得了感冒,葆光鼻子下也掛起兩行清涕,整個人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車里放著廣播,電臺里的女聲婉婉動聽,葆光一個人坐在后座,聽著播送的內容,熟門熟路從旁邊紙盒取出一條淺色碎花毯子裹上,露出十根白白的手指,開了電腦擱在膝上不緊不慢地敲著。
副駕座上坐著臧巖,年紀雖然大了,卻比年輕人顯得還健朗精神,一點不見老。這會兒他見葆光上車就抱著電腦,不禁絮絮叨叨地講起道理。
老人家的嘮叨模式一旦開啟就沒完沒了,葆光虛垂著眼皮,只管認真聽著,偶爾應著,做一個溫和的晚輩。
臧巖嘆著氣,“你可要好好保重身體,你爸爸回來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臧巖給葆光提了個醒,翻日歷出來,歸期的確近了。
裹在毯子里,葆光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屏幕,肩膀一聳一聳,吸溜著清涕。
她今天一早落地,出站一陣刺骨寒意就迎面撲來,小腿肚凍得直打轉,這會兒身上漸漸回了暖,但是感冒卻嚴重了。
“長期對著電腦不好,看累了休息休息。”
臧巖遞給一盒紙巾,葆光抱在懷里,鼻涕來了,扯張紙巾捂著擤出來,眼淚也隨之飆出來。
“經過醫院停一下,開點藥再回家。”
臧巖一開口,葆光肩膀耷拉下來。
取感冒藥回家,頭先暈了,葆光按醫囑服用,到床上躺了半個鐘頭,睡醒了又換一件棉衣出門取包裹。
積溪鎮逢集市,似乎許久沒怎么見到她,大家感到新鮮,有人幫她把包裹拾到車上,相熟的鄉親拉了她攀談,葆光總不好推脫,在風里站了許久。
一回到家,只管倒在床上悶頭大睡。
喬蘅回來,只見到毛豆趴在臥房門前,他進去把人輕輕搖醒,“吃點東西,喝了藥再睡。”
燈光刺眼,喬蘅換成床頭上一盞小燈。葆光應一聲,被子卻扯高了蓋住腦袋,又睡了過去。
“不想見我,嗯?”他伏在她耳朵邊,手貼著額頭。
葆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把人瞧清楚了,又閉上眼不理人。
喬蘅給她量體溫,幸而只是低燒,他致電一位熟識的醫生,說明病情,醫生建議不要服用退燒藥,讓他暫時觀察,如果持續發燒,必須到醫院就診。
他下樓去廚房煮一碗糯軟的粥,葆光勉強吃了半碗,心口悶脹得厲害,抱著喬蘅的手直呼難受,一會喊喬蘅,一會喊爸爸,思緒混亂,一雙眼盈滿淚,脆弱得心肝都疼。
喬蘅抱著人睡,哄著她,“明早去醫院,往后我都依你。”
葆光最怕去醫院,此時病糊涂了聽著兩個字也一個激靈嚇住了,“不去,不去。”
大概因為不愿去醫院,第二天燒就退燒,情況好轉些,喬蘅稍微放下心。
葆光抱著紙巾送他出門,看他拖拖拉拉換鞋拿包,推著人往外去,“再不趕快就遲到了。”
“這就走,你在家有事打電話,我讓董斐過來看你。”他吻她的額頭,低頭吻她蒼白的唇,看她的眼神仍是擔憂得很。
葆光瞪眼,“小心傳染給你。”
他又親了一下,“沒事。”
因為流涕,她鼻頭和眼眶附近已是通紅,一雙眼睜開幾分,棕色的眸子泛著盈盈水光。
“飯后記得吃感冒藥,沒效果一定讓董斐接你去醫院。”董斐離她最近,他考慮得很周全。
臨走時還不忘把感冒藥分好了,千叮嚀萬囑咐要她記得服用。
葆光不記得都難了,送走喬蘅,拆了半天包裹,恍然覺得閑置起來浪費,便叫來董斐拿有用的去。
董斐過來順便陪她吃午飯,下午仍要去酒店。
飯間他和葆光說:“小姑還記得我們曾經買過五隊一戶村民的土地嗎?后來不了了之。現在國家征用他家土地修建公路,又出了問題。因為資金方面談不攏,沒法動工,今天一早被征用土地上的祖墳遭人刨了,那家人懷疑是惡意報復,正在鬧呢。征用土地的工作人員不承認,部分酒店職員也牽連進去,經理還在那頂著。那家人不依不饒,非得討個說法,反正這兩撥人里頭總要有人賠錢,就看誰后臺強硬些。”
葆光問:“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