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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蘇蕓小碎步悠悠走在前面,許琢玉大步追上來。“你去哪里?”問著,側頭打量著蘇蕓。
適才未曾留意,蘇蕓今日一副舊時裝扮。一改往日時常綁的螺髻,今日梳了隨云髻起來,更顯得精神又清純秀氣些。兩鬢處各留了一縷短發下來,碼頭時有微風,輕輕拂起她的發絲。又穿了一身七分袖的長身旗袍,翠綠色的斜襟領口,恰好與淺綠色的底色相得益彰,倒沒有旁的花色,頂不過袖口與胸前畫了些梔子花點綴。腕間細柔,戴一環翡翠鐲子,玉指纖纖,拿一把淺綠色絹扇。
“我還能去何處?”蘇蕓看著前面,也不轉頭看許琢玉。
“一會兒寧源叫吃飯,你也過來吧。”許琢玉眼睛望著別處說道,“就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倒無趣。”
“我不去。”蘇蕓蹙眉說道,“你們兩個談的我又插不上話,那才無趣。”
“可不是要好生感謝你此番幫忙?”許琢玉淺笑著,悄然小心伸出右手,欲要牽起蘇蕓的纖纖玉手。
誰想到寧源卻突然走上來,哈哈笑著攬著許琢玉的肩膀。
許琢玉皺眉稍有些不樂意,轉頭盯著寧源,“作甚么?”
寧源稍努了努嘴,示意許琢玉往右前方看,“從貞。”
許琢玉往寧源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顧從貞跟顧母站在客運碼頭平臺,轉身正往回走。
顧從貞今日穿著素雅,只一身普通女學生裝扮,從耳后梳了兩個麻花辮放在胸前。眼睛無神,低頭看著路面,挽著顧母慢悠悠往前走著。
“從貞出門來了?”許琢玉望著顧從貞,稍有些放心,可仍是愧疚難安。
“上去問問。”寧源試探地說道。
許琢玉搖頭稍有猶豫,“從貞不肯見我。怕又叫她不開心。”
蘇蕓聽見兩人的對話,也跟著看過去。顧從貞像是聽見有人議論似的,無意抬頭便看見蘇蕓。
蘇蕓淺笑著說:“顧小姐也看見了,該當去打招呼的。”
三人正打算走過去,誰聊想顧從貞一看見許琢玉,臉色瞬時便了,撇下顧母,逃也般的快步走了。顧母見顧從貞反常的反應,感到莫名,正想叫住顧從貞,卻聽到許琢玉和寧源問候的聲音。
“原來是你們。”顧母尷尬笑著,不放心轉頭看了眼顧從貞。就怕顧從貞無理的舉動叫許琢玉難堪,急忙解釋道,“從貞,她......”
“顧伯父此番親自下海?”許琢玉也覺得尷尬,笑著打斷顧母的話,避開顧從貞不談,轉身往客船上看了眼。
顧母嘆了口氣說道,“說是西洋那邊工人起了爭執,此番過去調解。”再寒暄了幾句,顧母便告辭走了。
寧源看著顧從貞離開的背影,孤獨落寞,再不似從前那般活潑好動。微微嘆了口氣,側頭看了眼許琢玉。琢玉究竟好在哪里?竟叫顧從貞這般在意?
〔2〕
蘇蕓敵不過許琢玉勸說,仍是跟著許琢玉和寧源吃過晚飯。飯后,寧源有事情便先走了。
“王老板出了事,你在玫瑰園可還好?”許琢玉送蘇蕓回去,汽車上關心問道。
蘇蕓微微點頭,“原先是王司令叫人過來管著,今日新老板來了,還特意把九位玫瑰都叫了去。”
“新來的老板?”許琢玉瞪大眼睛意外問道,“玫瑰園這么個賺錢的地兒,王司令竟舍得盤點出去?”
“本來一開始王夫人就不怎么贊同王老板開這么個夜場。王司令又沒有旁的精力來管這些瑣事。自然也就盤出來了,不然玫瑰園也只得關門。”
許琢玉點了點頭,“新老板人怎么樣?”
“姓周。看著人也是不錯的。”蘇蕓說起新老板來,“今日去見時,一襲長袍,手里又拿一把宣扇,全然一副書生儒雅的派頭。倒沒有王老板那商場人的精明模樣。”
“那般精明做什么?”許琢玉反駁道,“與你們好才是要務。”
“好不好日后才看得見。”蘇蕓答道,“不過好似往后要改革罷了。”
“改革作甚么?”許琢玉問道,“王老板把玫瑰園做得這般出色。”
“我哪里知道?”蘇蕓說道,“只不過是聽說此番改革的點子,好似顧老爺給周老板出的罷了。”
“顧老爺?從貞父親?”許琢玉稍感意外。
“該當是的吧。好似聽說兩人有些交情呢。顧老爺是常出去見世面的人,提出的點子應當也是好的。”
兩人說著話,不多時便到了玫瑰園住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