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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琢玉身子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初時在德國買了一枚一模一樣的。”說到這里,許琢玉禁聲,不多時又重新開口補充道,“送給我母親。”
蘇蕓將胸針收好放在梳妝臺的抽屜里,似不相信地嘀咕道,“誰將這般花哨的胸針送給自己母親。”
許琢玉聽見,也不多做解釋,只當沒聽見。他初時買,確實不是為著許夫人,而是想要送給白婧芫。不過后來回國看見佳人有夫,兜兜轉轉就送給了許夫人。
“你可知道王夫人有收集郵票的習慣?”許琢玉問向蘇蕓。
蘇蕓點頭,不假思索回答道,“自然。想來漢陽司令部的人都知道。”褐色眼珠稍停滯,思索后又添補了句,“從前王夫人還特意將她收集的郵票拿出來與我看過,還與我講述收集郵票的樂趣呢。”
聽見蘇蕓這般說,許琢玉直起身子來,右手胳膊肘撐著梳妝臺,托著下巴,笑意慢慢爬上上揚的嘴角,“王夫人這般信實于你,肯將收藏的郵票給你看。”
蘇蕓被許琢玉這般反常的眼神盯得心里發慌,“這般看著我做什么?”說著,眼神移向別處,躲避許琢玉的眼神。
“不知蘇蕓可否幫我一個忙?”
蘇蕓收回目光來,好奇地眼神看著許琢玉,“琢玉有難,若是有我能做的,自然鼎力相助。”
〔3〕
玫瑰園在下午六時便開園接客。園內將窗簾都拉起來,打開閃爍的霓虹燈,留聲機也唱起來,今日放的是蘇蕓唱的歌,又恢復往日里客人熟悉的燈紅酒綠的模樣。
雖說六時已經開園,但客人多在近七時,主場玫瑰開唱時才來。玫瑰園里氣氛熱鬧起來,人群的嘈雜聲音與留聲機的聲音相互交織,充斥著耳朵。只叫人說話也要比往日里高上幾個聲調。
許琢玉與邱承臻選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將身體托付給舒適的座椅。與蘇蕓說過話,許琢玉心情大好,初次見識玫瑰園這般熱鬧的場景,多少也有些新鮮,四下不停觀望著。
邱承臻坐在旁邊,瞥了許琢玉一眼,拉高聲調近乎喊道,“瞧著你這般開心,可還怨我強要拉著你來?”
聽見邱承臻說話,許琢玉轉過頭來,卻發現邱承臻盯著別處,順著邱承臻的目光看過去,“你要去舞便去,不用管我。”
邱承臻端起茶桌上的半杯威士忌,偏著身子往許琢玉這邊,“我若是要舞,哪里還用你說?”
邱承臻收回目光來,與許琢玉說起其他的事情來。
“我瞧著那位姑娘可是一直盯著你呢。”許琢玉卻不時留意邱承臻適才看的那位摩登女郎,坐在他們對面。客座之處燈光暗,看不清容貌,約莫看見裝扮,瞧著不似玫瑰園里的舞女。雖說玫瑰園的客人多是男客,但也是有女客的。不過少,多是妙齡女子來學九位玫瑰的歌聲,自然也有來消遣,跳舞娛樂的,只是更加少。那位摩登女郎便是其中之一,剛跳完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時看向邱承臻。
邱承臻嗤笑道,“盯著我的姑娘多,你瞧著玫瑰園的舞女們也盯著我,不知道許公子說的是哪位?”
邱承臻之所以混跡夜場應付自如,多虧這身好皮囊。除卻相貌堂堂,言談也雅人深致,與旁的終日里無所事事的富家子弟比起來,自然出眾得多。
許琢玉不以為然,冷哼一聲,只覺得邱承臻面厚,端起威士忌來。恰好蘇蕓出場,也不與邱承臻廢話,眼睛只看著蘇蕓。
琢磨不透蘇蕓身上的魅力,無論何種風格的服飾,都能輕松駕馭,又能穿出別的韻味來。如今這般夜場女郎的裝扮,艷麗妖嬈。站在舞臺上,唯有一束昏黃色燈光,自天花板投射下來,又添了些朦朧。果真如同紅色玫瑰那般,勾起叫人靠近的**,卻又害怕扎手。
轉頭想跟邱承臻說話,卻不見邱承臻的人影。不出所料,在舞池里搜尋到他的身影,亦認出邱承臻的舞伴便是適才兩人談論的女郎。此刻站在霓虹燈下,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那女郎比邱承臻矮了一個頭,但仍是高挑的身材。稍揚著頭,好似與邱承臻說著什么。
許琢玉冷笑一聲,自說自話嘀咕道,“還說不知道我說的何人。如今卻又與人跳起舞來。”
不多時,蘇蕓兩首歌畢,悄然退身往后臺去。邱承臻也與那貌美女郎別過后回來。
“怎的這般早便回來了?”許琢玉打趣邱承臻。
邱承臻沒有回答許琢玉的問題,失落的口吻說道,“她說焦竺曾經是她的租客,在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