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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許家偏院。
“怎的了,這是?”姨太太黃茗收拾完晚飯的碗筷,進房間來看見坐在床上漫不經心疊新衣的許友雙。“把新衣疊得這般邋遢?”說著,伸手將許友雙疊好放在一邊的新衣又重新疊一次。
許友雙似沒有聽見,也不回話,仍舊是自顧自疊著新衣。
姨太太又瞥了一眼許友雙,“自買了新衣回來便是這般心不在焉,不成邱公子給你施了法?”
許友雙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了眼姨太太,欲言又止。
姨太太一手扯過許友雙手里的新衣,拿過去自己疊起來。“有話便說。瞧不慣你這副模樣。”
“娘。”許友雙嗔怪叫了聲,又嘆氣低下頭去。
“可是邱公子與你說什么了?”姨太太心急猜測道。
許友雙抬起頭看了眼姨太太,又低下頭去,低沉著聲音說道,“焦竺有消息了。”
“焦竺?”姨太太冷冷笑起來,“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怎的不是大事情?”許友雙抬頭反駁道,“邱公子一心只有焦竺,怎的不算大事?”
姨太太把疊好的衣服抱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好似抱這幾件衣服費力似得。“邱老爺又不喜歡那些夜場女子。焦竺怎的跟你比得上?”
“邱老爺也不見得會喜歡我。”許友雙默默嘀咕了句,嘆氣道,“焦竺。好歹邱公子愛她愛得那般死心塌地。”
姨太太抱著新衣向著木質衣柜走去,也嘆氣。
兩年多前,焦竺失蹤,邱承臻與邱老爺鬧過之后,她為了許友雙去找過許韋菖一次。被他冷落了這么多年,她第一次放下面子托仆人帶話說要去見他,苦苦相求他才答應。
“司令。”黃茗跟著李副官進入許韋菖的書房,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李副官很是懂事,領了黃茗進來,立馬就又出去了。
“有話便說。”許韋菖也不抬頭看她,只看著自己手中的文案,一邊標記一邊與她說話。
“友雙已經年方十六,若是舊時......”
黃茗一開口,許韋菖便知道了她的來意,冷哼一聲打斷她的話,“這般話我與邱老爺可說不出口。邱老爺不喜焦竺出身,你與焦竺也不過爾爾。”言下之意不過嘲諷她的出身而已。
“司令。友雙自出生便懂事,也未曾......”雖說被許韋菖潑了冷水,黃茗仍想勸說,許韋菖卻不耐煩打斷她的話,“行了!你可以走了。”
黃茗又開口還想說什么,許韋菖卻猛地抬起頭來瞪著她,那眼神不兇狠,卻只叫她背心發涼,只得唯唯諾諾走出書房。
姨太太冷哼一聲,現在想起來仍覺得好笑。為了見他特意打扮了好些時辰,還拿了友雙攢的錢去買了只丹琪口紅回來,可他卻一眼也不肯看她。又叫人覺得她好生可憐。
不過許韋菖說的自然也在理。他都不待見的母女倆,怎希望旁人巴結似的來求著結姻緣?
姨太太放好新衣,又走過來安慰許友雙,雙手覆在許友雙的手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大不了將這消息再托人告訴邱老爺便是。也不是何難事。只是要你去跟從貞打聽,到底是何消息。”
許友雙看著姨太太,不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2〕
漢城的六月,早早的便是艷陽天,好在氣溫尚且適宜。許琢玉一早便起來,與往常一樣,從許家大院出發,打算繞著菱角湖跑十來圈。
去時正巧碰見許琢城小跑回來,正拿著毛巾擦干額頭上的汗珠,“大哥怎起得這般早?”
許琢城這才看見許琢玉穿了訓練裝出來,抬頭去看太陽升到何處,“屋子里熱得睡不著,不如早些起來。”末了,又順道說起張司令的案子來,“寧源昨天夜里打電話來說找到些除夕前后的文件。你與承臻今日去辦公廳找他拿便是。”
“一會兒去保衛部報道后便去。”許琢玉一邊做跑前運動,一邊答道。“大哥若是不說也想去找他幫忙來著。”思前想后只覺得,若是張副官與王司令勾結,趕著除夕也要將東西送出,定是發生了大事。
進入夏季,桃花與櫻花都相繼謝了,只余些綠葉在樹枝上。湖邊上微風徐徐吹來,直教人心曠神怡,又吹得菱角湖角邊上幾簇荷花微動起來,似女子的舞姿。你瞧著這便是許司令為何要遷來菱角湖邊上的理由。
許琢玉跑完全程回到院子里,便看見顧從貞拿著干凈的毛巾站在院子里等著他。見他來了,急忙拿著毛巾迎上去。
“琢玉哥。”顧從貞滿臉笑意拿著毛巾伸出手去,本是想要替許琢玉擦汗,許琢玉卻不領情,往后退了步,拿過毛巾來自己擦汗。
“怎這般早過來?也不知曉多睡會兒。”
顧從貞懶懶地伸手往上拉自己的身體,“早些過來涼爽,一會兒熱起來便不想走動。”
“怎的不進屋去吃早餐,卻在這里等著?”許琢玉關心問道。
“我就剛來。聽見管家說只余一圈,便想著等你。”顧從貞笑著跟在許琢玉的身后走進飯廳。因要送白婧芫去報社,許琢城與白婧芫要走得早些。只余許司令與許夫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