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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時鐘,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連續忙了18個小時,疲憊一股腦涌來,方辰深呼一口氣,癱坐在地。
“狗子。”方辰對著門外喊。
“嗷嗚嗷嗚!”一陣怪異尖銳的吼叫傳來,像是普通家犬痛苦的嚎叫。
一團肥膩的肉球邁著四只小短腿,啪嗒啪嗒“滾”了進來。
方辰摸了摸肉球光禿禿圓滾滾的大頭,把右臂橫在它面前。
“嗷嗚!”肉球興奮嚎叫,張開嘴巴,伸出充滿粘液的紫黑色舌頭,哧溜哧溜地舔著方辰手臂的創口。
“真是狗改不了舔血……”方辰嘴上吐槽,任由滑膩的粘液沾濕右臂。
在粘液浸泡下,擦傷快速止血,在數分鐘內結痂,方辰擦干凈粘液之后,右臂的創傷已經全部愈合。
鬃獸,又名鬃狗,刊布星特有,雜食,群居,生性兇悍好斗,其中綠洲鬃獸為胎生,礦坑鬃獸為卵生,戰斗力與智力比較,前者遠勝與后者,屬于F級變異生物,少數形體異變個體為E級。
正常的鬃狗體長約,無眼,后肢短小,前肢肥大,嘴部肌肉尤其發達,四瓣嘴生有八排利齒,可吞下同等體形的獵物。
方辰飼養的這一只鬃狗,與正常的鬃狗有所不同。
不知是先天遺傳異變還是后天的輻射異變,“狗子”沒有正常鬃狗的四瓣嘴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異常碩大的狗頭,光禿禿滑溜溜,像一艘翻過來的魚雷艇。
方辰在一次礦道探索中發現了剛破殼的它,抱著解剖研究的心態帶回了清洗廠,直到四個月前,又發現它的唾液能和血液反應,生成胰蛋白酶治愈傷口,于是就一直養到了現在。
方辰打開抽屜,掏出一袋壓縮餅干,撇下一塊丟到門外。
“嗷嗚嗷嗚!”狗子舌頭拖得老長,屁顛屁顛追了出去。
方辰瞥了眼抽屜里的儲備的食物,壓縮餅干兩袋、蛋白纖維三桶、鯡魚罐頭五罐……
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修死了以后,五等公民基本保障的補給品也領不到了,必須盡快弄到食物才行……”一想到這個,方辰就一陣陣頭疼:“公民身份真好啊,啥也不做還管飽,我要是公民該多好啊,最次的五等公民也行啊。”
方辰是黑戶,即沒有身份證明,不存在的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不該存在于這個地方,這個星球,或者說這個宇宙。
他記得自己名叫方辰,是地球人,來自中華民族,身份是畢業大學生,性別男,愛好女,然后……然后就沒了。
親屬、生平履歷、甚至性格特征,這些東西在腦海中通通沒了映像。
不僅如此,時間久了,他漸漸感覺到,自己似乎缺少一種名為恐懼的情感。
一年前,他于刊布星的荒野中醒來,遭到了變異蜂群的追殺,虧得修的搭救才撿回一條命。
修是一個性格孤僻的老頭,很少說話,他曾是礦業機甲的整備師,在機港外經營著一家清洗廠,刊布星的采掘業衰落后,他沒有跟隨公司一起移民,而是選擇留在了這個地方,和那些年邁的老人一起等死。
方辰不明白修為什么會做出這個選擇,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他曾多次問起修,但是始終沒有得到答復,直到他死。
三個月前,修死于消化道衰竭,常年的過量輻射破壞了他老邁的免疫系統,狗子的舌頭也沒能救活他。
現在的刊布星,生命如同沙礫一般渺小,方辰埋葬修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前來吊唁。
清洗廠自此變成了方辰的居所,白色小樓墻皮風化,外觀寒顫,設備機械卻是一應俱全,方辰從修那里學來半吊子機甲修理術有了發揮的地方,最近一段時間,他開始探索周邊廢礦區,撿一些半報廢的設備回來練手,再往后,他打算利用這些改造的機械深入荒野,搜集更多的食物,進而生存下去。
通過機港光纖鏈接網絡社區,方辰知道刊布星外的許多事情,星盟聯邦與奎森帝國對峙的局勢,星域軍事混戰,M71星域的星匪叛軍、帝國四大軍事公司、艦船、機甲等等等。
但是這些外界的東西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遙遠到有幾十個幾百個地球到太陽的距離,他只是個黑戶,沒有公民身份,他連帝國的艦船都不能登上。
方辰覺得,這個世界如果有神,那么他一定是……十分公平的。
他失去身份、記憶,甚至部份情感,卻也得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力量。
吃掉半袋壓縮餅干,方辰坐到車間的濾水器旁的廢輪胎上,開始了日常的練習。
清洗廠的濾水器老舊而笨重,巨大的罐體已經有多處銹跡,內里的活炭濾網也已經幾年沒有更換,濾出的水全是血紅色的鐵水,拜它所賜,方辰雖然因為營養不良有些面黃肌瘦,但是身體里的鐵元素從來不缺。
濾水器的銅制水龍頭螺絲脫線,被方辰用細繩纏起,握把處還是會漏水,一滴滴匯聚,順著水龍頭出水口滴到地上。
車間昏暗死寂,方辰一動不動端坐著,目光鎖定兩米外的水龍頭。
一滴、兩滴、三滴……
“停!”方辰倏然瞇起眼睛,在心中默念。
神奇的一幕立刻發生,第四滴水滯停在水龍頭上,來回滾動,久久沒有下落。
“十、十一、十二……二十三。”方辰默默讀秒,前額已經流下了汗珠。
讀到三十秒時,方辰倏然松了口氣,全身放松下來。
滴答、滴答……水滴重新開始有規律的滴落。
這是念力!
超脫物理法則的力量!最強的、無敵的力量!
方辰可以僅憑意志改變一滴水的動向,或是切斷一根發絲纖維,或是將三粒沙子拼成三角。
一年前,念力的范圍還只能覆蓋身周一米,但是通過堅持不懈的練習,現在已經拓展至兩米。
方辰反復練習,直到屋外傳來女人高分貝的慘叫。
“啊!”
“嗷嗚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