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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馬家便叮叮當當的起來搬家，在晨光中離開了這個住了幾十年之久的貓兒胡同，他們不是走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第39章 撐腰

民國二十三年夏

楚清黛百無聊賴的扇著扇子坐在院子里唯一的槐花樹下乘涼，只不過就算是站在樹蔭下面仍舊熱的不透一絲風，現在她的肚子已經五個月了，肚子微微顯懷，只不過卻因為如此更是熱的不行。

這點馬大娘也說了，孕婦都怕熱，現在這兒天兒他們的屋子就跟悶窯洞一般，根本一點兒風都不透，就算是楚清黛這種愛在屋里鉆著的人都受不住，以前她是身子弱夏天不能用冰，現在身子不弱了，卻沒得可用了。

楚清黛穿穿著一件略微寬松的短衫，下面雖然仍舊系著裙子，但是里面卻也只穿了一條襯褲，當即便如此她仍舊熱的直流汗，徐虎知道她怕熱，專門給她再槐樹底下安置了一個躺椅，實在是熱的不行了，楚清黛便在這下面乘涼。

楚清黛正在躺椅上回味自己新得的那篇文章，這篇文章她足足做了幾個月之久，中間因為馬家搬家的事情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最近才完成寄到了報社。

楚清黛對自己當然是信心十足，只不過報社遲遲沒有動靜讓她有些心焦，正一個字一個字的斟酌有哪里不妥，突然看到趙有福悄無聲息的進了院子，楚清黛臉上閃過幾絲厭煩，扭身進了屋。

這個趙有福楚清黛十分厭煩，總覺得趙有福看人的眼神太過猥瑣，被那太過放肆的眼神看的楚清黛心里一陣不舒服，就算是趙強那樣陰沉沉的目光都沒有讓楚清黛這樣厭煩。趙強的眼里只有陰沉，而這個趙有福眼里卻是下流。

見楚清黛一扭頭回了屋，趙有福摸了摸下巴，覺得十分有趣，從前他還真沒把這個楚大妞看在眼里，只是沒想到這個婆娘懷了孕以后到是越發的俊俏起來，甚至看著比馬蘭那婆娘還有那么幾分味道兒，趙有福回味了一下剛才楚清黛的那個小眼神，呵呵的笑了兩聲進了屋。

楚清黛可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更何況趙有福竟然敢這樣放肆的盯著她看，回來就給徐虎告了狀。楚清黛完全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有什么不對，難不成自己受了委屈還能忍氣吞聲不成。

徐虎一聽立馬就炸了，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這個，更何況是他這種暴脾氣。徐虎看了楚清黛一眼，她婆娘現在的確比以前俊俏多了，皮膚白了一些，頭發也養好了，就跟一匹緞子似的，雖然她是折騰了一些，但是卻也是有成效的，就連身上都滑溜溜的。

徐虎到不覺得是楚清黛招蜂引蝶，先不說就算是想招也不會招趙有福那樣的，再說楚清黛這么理直氣壯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如果心里有鬼怎么會說出來，徐虎護短的很，就算是這種事兒他也不認為楚清黛有錯，反倒是覺得趙有福這小子欠打，直接沖出門去，一腳踹開趙有福的屋門把正在炕上躺著唱小曲的趙有福一把拎起來，狠狠地就開始揍。

徐虎的拳頭簡直就跟石塊兒一般，一拳上去疼的趙有福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都被震碎了。

這半年徐虎在荼蘼的工廠里收入穩定，再加上吃的也好身板子更是強壯了幾分，工廠里的工人那么多也不是不會鬧矛盾的，這個時候就全憑誰得拳頭硬了，只要不是鬧得太過厲害擺到了明面上廠里的領導是不會管的，徐虎就憑借著拳頭足夠硬剛剛生了小工長，手下也有五六個工人了。

趙有福個子矮小又瘦的不行，徐虎只不過幾拳頭上去就有了忍不住的架勢，哀哀叫道：“哥，哥，饒命，饒命，你告訴弟弟我是哪里做的不對了，我改還不成嗎，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徐虎跟趙強動手的時候因為有多年的兄弟情分，再加上有幾分玩鬧的心思在里面，差不多也只用了三分力氣，到了趙有福這里自是不會有所保留，又是幾拳下去，趙有福連求饒聲都變得更加凄厲了起來。

“不知道怎么了，”徐虎臉上的表情兇神惡煞的，“老子給你提提醒，今天下午的時候你那狗眼往哪看呢，那也是你能看的。”說完有照著趙有福的胸口狠狠地給了一拳。

趙有福這才反應過來，以前他還偷偷看過馬三兒那婆娘，眼神比這更放肆，他知道這些女人為了自己的顏面不會亂說話，俗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自己不過是看了兩眼能有什么證據，到時候只要自己不承認沒準兒他們還得惹一身騷，因此他自來是無往不利的，就算是馬三兒那婆娘傲成那樣被看了不照舊只能狠狠地瞪他兩眼。

要說起來他今天還真是冤枉，只不過往楚清黛哪里瞟了一眼，或許心里頭那時候有些歪道道，但是因為顧忌著徐虎的拳頭不敢太放肆，再說楚清黛也立馬就回屋了，誰想到徐虎回來就找上門來了。

碰到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對兒，趙有福也很是無奈，但是只能咬死了不承認哀求道：“哥，哥冤枉，我哪兒也沒看，直接就回屋了。”

“按你的意思我還冤枉你了不成，我告訴你不管你有沒有，今天我就給你長長記性，以后再往不該看的地方看，小心你小子的狗眼。”徐虎又狠狠地揍了趙有福幾拳，這才像扔一塊兒破布一般，把人甩開了。

徐虎往外走，臨出門前又狠狠地看了趙有福一眼，說道：“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這么容易的了。”

見這惡煞終于走了，趙有福狠狠地打了個寒蟬，幾乎動不了了，一動渾身就疼，他嘶的一聲，一動嘴就扯動了嘴上的傷口，“媽的，真以為自個兒媳婦兒是個香餑餑了，不就是個胖子，老子還看不上呢。”

話雖然是這么說，不過這次的教訓足夠深刻，好一段時間就算是跟楚清黛走了個面對面他都不敢再看一眼，徐虎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這一頓打幾乎讓他攤在了炕上，養了半個月身上還酸疼著。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卻說等徐虎打完人回屋的時候正好被馬蘭看到，要是平時馬蘭少不得回去跟自己婆婆說個小話，但是今兒難得的卻什么都沒說過，一個院子里住著男男女女的總是十分不方便，楚清黛和櫻桃還好兩人總是閉門不出，少了很多是非，馬蘭可不是，她操持著家里里里外外的家務，平時還要走街串巷的收臟衣服回來漿洗，別說只是一個放肆的眼神，就算是再過分的委屈都受過。

不過馬蘭卻沒有楚清黛這么理直氣壯，直接就敢跟自家男人告狀，她就不怕挨打嘛，馬蘭覺得自己越發的看不懂楚清黛了。

徐虎把趙有福揍了，楚清黛回來就給了她一個笑臉，趙有福那唉唉叫的聲音就算是在屋里她也聽見了，頓時便覺得十分解氣。

屋里十分悶熱，徐虎剛想說讓楚清黛以后多在屋里待著，見到她就算是坐著臉上都微微有了汗意，那話就跟堵在嗓子眼里似的說不出口了，說出來的就變成了，“如果以后那小子再敢放肆你別忍著，回來就告訴我，看我不把他打老實了。”

“以后我多待在屋里也就是了。”楚清黛說道：“要不咱們也搬家吧，搬去跟馬大娘他們做鄰居，你看大娘他們那樣獨門獨院的多好，而且這房子朝向不好，實在是太熱了。”

一張口就是不食人家煙火的味兒，徐虎無奈的苦笑，搬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雖然他工作最近這半年一直都很穩定，算起來也掙了七八十塊錢了，但是倆人的花銷一直不小，非但沒有盈余，老本兒還花進去了幾個。現在手里滿打滿算也就剩了不到八十塊錢。

他們這房子朝向不好，也并不是很寬敞，賣不了多少錢，就這點兒家底他們去哪買一處獨門獨院的房子。馬三兒的茶館才開張，雖然說定了給一成的紅利，但是才開始總是十分艱難，能分紅也得過段時間了。

過段時間兩人又得再添個孩子，總不能等孩子生下來去喝西北風吧，一直以來很是安于現狀的徐虎因為楚清黛一句不經意的話再次感到了自己的無能，如果他能再能干些，也不會讓楚清黛窩在這小四合院里受委屈了。

好在楚清黛也就是隨口一說，見徐虎不說話也就不再提了，幾乎拿著手里的扇子一邊煽風一邊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徐虎今天的表現不錯，楚清黛決定犒勞他一下，或許可以做個冷面，但是一想到和面還得弄一身汗，楚清黛便又不想做了，反正徐虎也不喜歡吃面條，就不做了，下意識的忽略了上次吃面條徐虎吃了三大碗的事實，楚清黛心里想著，應該是不喜歡吃吧。

如果徐虎知道楚清黛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定會暗地里翻個白眼，他很喜歡吃面條，尤其是楚清黛做的臊子很好吃，要不是她做的不夠多三大碗都不夠他吃的。

☆、第40章 出事

楚清黛最近很煩躁，不是因為天氣太過炎熱也不是因為投出去的稿子遲遲沒有回音，更不是趙有福偷看她，實際上趙有福被徐虎打了一頓以后，見了楚清黛簡直比孫子還乖，連個眼角都不敢瞟，生怕徐虎再揍他一頓。

畢竟楚清黛又不是天仙，再加上挺著個五六個月的肚子，本來看一眼是想著沾點兒便宜，結果發現不僅沾不到便宜反倒更吃虧了，趙有福還不老老老實實的。畢竟看誰不是看呢，又不是只有楚清黛一個女人。

讓楚清黛煩躁的是四合院里搬來了一家新鄰居，這家新鄰居應該是來北平投靠親人的，不過卻被安排在了這里，除了夫妻兩個還有五個孩子，兩個女孩兒三個男孩兒，這幾個孩子來了以后楚清黛總算是感覺到了什么叫做地獄。

以前雖然院子里也有孩子，但是狗蛋兒被櫻桃打扮得干干凈凈，雖然才兩三歲但是卻十分有禮貌，楚清黛閑來無事拿糕點逗逗他還會甜甜的跟她道謝，楚清黛倒也不討厭他。不過新來的這家可不同。

新來的這戶人家姓王，男的名字叫王福，女的也沒說自己叫什么直說叫她王家的就行。而那五個孩子，除了大姑娘稍微懂點兒事兒意外，別的四個都是天魔星，一來就把楚清黛安置在槐樹下面的躺椅弄得東倒西歪，躺椅上放著的兩張報紙也被撕碎了。

自此那棵并不是很粗壯的槐樹就成了幾個孩子的天下，大點兒的兩個整天爬到樹上桌知了，捉到一個幾個搗蛋鬼滿院子的鬧騰，還直嚷嚷著有好吃的了。

王家的老幺是個丫頭，現在才不過蹣跚學步的的年紀，最讓楚清黛受不了的是王家媳婦兒竟然把小孩子放在一個裝滿沙土的袋子里，讓她在里面大小便，等到晚上家里人有時間了才會把孩子抱出來，這樣所謂的也不過是省事兒罷了。大的那幾個雖然不至于如此，但也是幾個泥猴子，幾乎看不出本來的膚色了，唯一還算干凈的是王家十五歲的大姑娘王花兒。

王家媳婦兒看著是個靦腆的，當時才搬進來的時候躲在自家男人后面連句話都不敢說，但是不到半天楚清黛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馬家搬走的以后，馬蘭十分自覺地占了本屬于馬家的大廚房，自家那個廚房也舍不得扔，仍舊站著，王家媳婦兒來的第一天就為占地牌兒跟馬蘭起了齷齪。

本來楚清黛還擔心那個連四處打量都不敢的王家媳婦兒會受委屈，但是結果卻讓她大吃一驚，王家娘子自己一個人就把馬蘭跟趙大娘婆媳兩個碾壓了，用這個詞真不是夸張，簡直是秋風掃落葉一般。

馬蘭潑辣，趙大娘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以前這婆媳兩個雙劍合璧幾乎在四合院里稱王稱霸，不過這婆媳兩個跟王家娘子顯然不是一個段位的，王家娘子哭起來簡直可以一個時辰不停歇，連詞兒都不帶重復的。馬蘭跟趙大娘被弄了個灰頭土臉，但是仍舊把本屬于王家的廚房給讓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