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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限踱進殿里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師兄半夜喚師弟前來,可是解決那些個奏折?”
“竟未發覺你來。”語氣雖是一貫的冷,但仍可聽出其中的熟稔。
齊彥抬眼對衛限比了比那太師椅,說道,“云良坐。”
衛限落座,笑著看向一旁的奏折,“師兄近日應是忙極。”
齊彥順著看向了那堆奏折,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淡淡,“朝中多數對女帝仍有微詞。”
衛限倒是沒太驚訝,從桌上抽出一兩本奏折隨意翻了翻,“這御史大夫未免會給自己找茬,女帝登位已成定局,這些,這些……”他又抽出翻了些,“不過是無病呻吟,為自己低女人一頭叫屈而已。”
齊彥倒是沒太在意這些奏折,起了身子往內殿走去,不多時就回來了,手里攜著好幾卷仿似賬冊的東西。
“那些折子倒是不甚著急,不過是些世家老臣,覺得女帝羽翼未豐想趁火打劫得些利益罷了。”
說著,齊彥將那些冊子放在案上,“你先看看這些。”
衛限大致翻了翻,抬眼看他,“這是稅糧冊子?”
齊彥點頭,“早幾年看顧著戶部的時候,見稅糧冊子記錄的皆是一年內各地的稅糧多寡,就在閑時命他們做些定地縱年的冊子,這不看則已,一看就出了問題。”
指了指案上的冊子,齊彥道,“這是各地十七年來的稅糧多寡,你看看。”
衛限聽他一說,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手下開始仔細翻看那一沓沓的冊子。
“時辰有限,”齊彥伸手指了指每頁左下的三四行小字,“你先看這些,這是戶部做的總錄。”
略過上面的記錄,衛限開始瞧每頁的那幾行總錄。
一個時辰過去后,衛限翻完最后一頁,從中挑出幾沓,抬眼看向齊彥,“這幾個地方……好似有些怪。”
齊彥也抬眼看向他,并未言語。
衛限見他不語,遂繼續開口,“別的地方這十七年或多或少都要有些旱災澇災蝗災什么的,獨獨這幾個地方好似十七年來都風調雨順沒什么災似的,這稅糧每年交得”深深地看了眼齊彥,他笑著補充,“都交得恰恰夠啊。”
齊彥自那冊子上抬眼,淡淡地看了看他,“你再看看這幾個地方地處哪?”
衛限看著案上藍色帳皮上的字,滎川郡,碭郡,漁陽郡,廣樂郡,這……好像都是東南那一旮旯的。
一旮旯?呵呵,這定是有問題了。
揚了揚冊子,衛限似笑非笑,“這倒是有點兒不想讓朝廷接近他那兒的意思。”
齊彥伸手指了下那廣樂郡的賬冊,“更有意思的是,這三個郡都是廣樂郡的鄰郡,這廣樂郡有個廣樂郡王,至于這廣樂郡王——”
“廣樂郡王是劉瑱!”
還未說完,衛限就忽然接了上去,勾了勾嘴角,他站起身子來回踱步,“原來是前朝小皇帝的那個叔叔啊,這前朝的人……”轉過頭笑著看了看齊彥,道,“師兄,火眼金睛呀!”
齊彥神色有些莫名,“本來這冊子想呈給先皇,隨后派去那里查探一番……”
衛限見師兄這樣,趕忙笑著拍了拍自己胸脯,“師兄直言吧,要派師弟做什么?”
齊彥看他一眼,“如今……這些世家雖不甚著急,可必定還要與之周旋,我是去不成了,還望云良能好生查探一番,屆時我會明里安排幾個欽差假裝在各地查看一番,廣樂郡的欽差到時跟他們打太極,你見機行事。”
衛限笑著看向他,“師兄還不信師弟么?這皇宮勤政殿師弟都能夜半而入,更莫談區區一個小小的郡。”
齊彥深深看他一眼,冷肅的臉上頗為鄭重,“云良,那劉瑱能深藏十七年而不露,足見不可小覷,你此去定要小心為上。”
衛限笑著看他一眼,“師兄放心!只是……衛限如今雖然是外人眼中的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書呆子,可離京月余也需個由頭不是?”
齊彥倒是又埋首在了案上的奏折里,淡漠的聲音隨意道,“隨你。”
衛限笑了笑,“看來又得倚仗我那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