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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挑挑眉。
他不信索源有那么多的任務給李佩然。他當他自己的工作助理是死的嗎?
韓錚不傻,他明白他搞錯了批評對象。
“兄弟,看上了李佩然?”
韓錚和索源碰杯。
今天他們是兩個人聚會,去了一家清吧。索源不愛熱鬧,夜宴都是能不去就不去,韓錚則隨性,有酒就哪兒都行。
“看出來了?”
索源不否認不承認。
“天天讓人家李佩然進出你辦公室,早傳開風言風語了。”
“誰傳的?撕爛他們的嘴。”
“喲喲喲把你厲害的。”韓錚嘲笑他,“有著能耐怎么不追人家?我看李佩然就挺好,挺正經的一姑娘,真喜歡就認真著點兒……”
“韓錚,你還有臉說我?你看看你對那些女人,尤其是楚意,始亂終棄。”
“當時不是不懂事嘛……”
“那你現在總懂事兒了吧?”索源搭住韓錚的肩膀,“這么多年,真正愛過你的只有楚意一個。你真正愛過的不也只有楚意嗎……”
“放屁……”
“別不承認。你自己清楚,你就是慫。害怕楚意只是愛過你,現在不愛了,不要你了。當初人家對你那么好……”
韓錚抿住嘴唇,一口一口喝著悶酒。后面的話他都聽不清了。
索源說錯了。
韓錚只是普通地分辨不清,什么才是愛情。
唐雪婷啊宋雯盈啊,倩倩露露什么的,對韓錚總有一個常識性誤解,以為韓錚就是天天玩兒女人,大把大把砸錢,忽略了他白天里所干的工作。每個項目落實到最后,簽合同那一步,總是韓錚親自帶著律師去簽,事前事后確認一百遍。緊張的時候開會開到晚上九點多,回到家還要求幾個核心人物進行視頻會議,搞得人煩都煩死了,背地里說韓錚是“閻羅王”。
和韓錚合作多年的律師錢野倒是很喜歡韓錚的做派。他給錢痛快,做事麻利,送來不多麻煩自己,也不少麻煩,凡事都精準,仔仔細細確認到每一個數字每一份合同。錢野第一次見韓錚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個狠角色,從底層一步步爬到今天,不知道吃多少虧,才能成就現在的鴻運。
韓錚這幾天飛到了廣東。他去廣東的次數不多,僅僅去過兩三次廣州。這次他帶上錢野,談完工作后問他,廣東有沒有什么好吃的推薦,網上說的太雜太亂。
錢野就在廣州上的大學,早茶稞條腸粉扒飯灌湯包一溜溜得和報菜名兒似的,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從腸粉說到他的大學生活。
“說起來,我和我妻子還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那會兒我們倆都是剛來廣州什么都不懂,我點了一份腸粉坐在那兒,她看著我也點了一份同樣的腸粉,坐在另一邊。我覺得這個姑娘挺好看的,想著要么去搭個訕,一來二去就這么認識了……”
“就結婚了?”韓錚詫異。
“對啊,就這么結婚了。”錢野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她在另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剛加薪,工資夠快趕上我了。韓老板,你得給我加錢,不然她又該嘚瑟了。”
韓錚沒有半點羨慕,心想他今天是日了什么狗,冰冷的狗糧胡亂往臉上拍。
錢野一說開他妻子就停不了口,絮絮叨叨說一大堆。韓錚走神兒走到了外太空,想起自己的大學過得毫無意義,成天就是把妹泡妞。
韓錚人長得高大,五官立體,眼神深邃。肌膚呈古銅色,幾塊腹肌排好隊站在他的小腹上,去健身房時總能收獲一堆微信號,其中不乏幾個認真交往過的女朋友。
這十年里韓錚認真交往過的女人就那么兩三個,但無一不以他出軌劈腿而告終。
韓錚曾反思過,請教索源:我怎么治治我這出軌的病?
索源什么話都沒說,只是勸他愛惜身體,將來一定要老當益壯,不能精盡人亡。
“去你媽的,說正經的呢。”
“你去找個你愛的死心塌地的,保準你不出軌,一直只想睡那一個人。”
下了飛機后助理把他們的行禮都放到了酒店,工作助理李佩然早就訂好了車。
座位前的錢野和司機用粵語對話,聊得開心。
韓錚兩眼抓瞎,聽不懂他們在講什么。
錢野解釋說,咱們先去吃潮汕牛肉丸。
韓錚挑眉:“廣州有正宗的潮汕牛肉丸嗎?”
前幾天楚意剛發朋友圈說除了潮汕哪兒都沒有正宗的潮汕牛肉丸。他看見了就立刻和小張說,讓他想辦法搞一點正宗的牛肉丸。
小張說,您過幾天不是去廣東嗎?直接去潮州汕頭買點咯。我只能給你搞來正宗的肉夾饃和羊肉泡饃。
韓錚說滾,心想給他白發那么多工資了。
“先吃著,大不了咱們過幾天去潮州。”
錢野的話把他拉回了現實。他點頭說好,給李佩然打電話,讓她布置潮州的行程。
“您這么掛念潮汕牛肉丸?”李佩然干脆利落,有話就說,有問題就講。
韓錚沉吟了一下,說,“有個朋友挺愛吃的。”
“是女朋友吧?您不是還說要去香港一趟買點兒東西嗎?那先去香港,把東西都帶回來,再去潮州。”
韓錚不否認,反正到頭來楚意還是他的。好的壞的,楚意都得給他受著,永遠別想逃開。
“老板?”
“你看著辦,都行。”
李佩然就是隨便說一句,看韓錚那樣子是真承認了,心里想哪個姑娘不長眼跟了這么個會玩兒的主。當下沒有再繼續開口說下去,照常匯報公司的日常。
“別說了,朝索源說去。”韓錚不想談工作,“缺了我一個人地球照樣轉。”
“行,老板再見。”
“掛了,拜拜。”
李佩然掛掉電話時想,老板何必只手把東西拎回來,還搞人肉代購。當下安排個下屬過幾天去潮州,買上一堆牛肉丸。
韓錚掛了電話,闔起眼睛,腦袋里都是楚意在廣東的那些年。
那時候他是體育特長生,提前被錄取到西安,信心滿滿地想楚意肯定會跟過來。就算分手,楚意也絕對舍不得他。結果看到楚意的曬錄取通知書的照片時氣得要炸,恨不得沖到楚意面前質問她搞什么鬼。
誰他媽哭著對他說“不要離開我”。
又是誰拉著他的手說“以后要娶我”。
最后是誰放下一切獨自跑到廣州,一讀就是本碩六七年。
近日一見,溫順清純的楚意活脫脫成了一個刺頭,濃妝短發高跟鞋,眉毛鋒利得快挑上天,是這座城市改變了她。
因為如此,他恨上了一座城市。
說來可笑,其實他也知道,千錯萬錯,錯不到楚意,錯不到城市,罪人是他。
是他親手把愛人推得遠遠的,遠到脫離愛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