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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嫣掙扎地想起來。
不是她不討好這位金主,是惹惱了唐雪婷她的苦日子更多。金主玩兒膩了沒多久就扔了她,頂多受氣難受個把月。她和唐雪婷天天晚上在同一個場子混,指不定唐雪婷要出什么損招對她。
她想想就不好受。
雖說迫不得已入了這一行,但她不愿意把那些陰招兒使在同樣可憐的同行身上。她知道成為□□有多痛苦,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溫嫣自認(rèn)為還是個有道德情操的□□的。
但唐雪婷不吃她這套。她故作委屈的樣子,淚汪汪地盯著韓錚。鐵了心地要坐他懷里。
索源看著就尷尬,他不懂那么多位子能做,這包房大的嚇人,怎么就能沒地方放下她一個屁股?
韓錚不理睬唐雪婷的伎倆:“寶貝兒,你沒看溫嫣在我懷里呢嗎?”
“我就想離得你近一點嘛……”
在一旁的索源險些吐出來。
韓錚和索源同歲,都是二十九,唐雪婷上學(xué)那會兒小他們兩屆,最小也得二十七了。又不是十七歲,也不是高一高二的學(xué)生妹,還一口一個“離你近一點嘛……”,惡心得索源渾身不舒服。
他從小就看不慣唐雪婷。
她出落得漂亮伶俐,初中的時候還和韓錚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情,七八年前他們又走到一起,沒想到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她爸媽就四處說他們家寶貝女兒不可能下嫁給那么窮的人,氣得韓錚半夜差點兒去砸他家窗戶,不過后來被索源拉住了。
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現(xiàn)在的韓錚雖說稱不上西城豪門,盤踞一方也是綽綽有余的。
索源曾經(jīng)當(dāng)面嘲笑唐雪婷,說,看看韓錚,看看你,一只雞也想高攀?
唐雪婷沒有辯解,只是微微低頭,溫柔地說,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就好。
剎那間在一旁看笑話的韓錚也分不清她的話是真是假了。
喝夠了,笑夠了。韓錚帶著溫嫣出臺,給了她一串鑰匙,說以后這是你住的地方。
他說的是“這是你住的地方”,并不是“你的房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惜還是有很多女人誤解了意思。
溫嫣也不例外。他如愿以償?shù)乜吹搅怂樕细甙林袚诫s著絲絲虛榮的表情。
又是傻逼一個。
他暗自想,手上動作卻沒露出半分輕蔑,輕輕擁著她進門,開燈上床。
她的身材不豐滿,但十分柔軟,手感極佳。他摸得很舒服,激起了他兩三天沒釋放過的欲望。溫嫣一開始還有些抗拒,軟綿綿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韓錚見慣了這種女人,拽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床上,墊個枕頭,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從背后突然入侵。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的的確確花了不少錢。但買來了開心,抵消了前幾日楚意給他帶來的不快,他想也是值得的。
床下的這個女人技術(shù)不佳,磨合一段時間會好一些。
不像楚意,他手上的力度一變,她就知道要換什么姿勢。
上次見到楚意是確實讓他驚艷不已。曾經(jīng)瘦瘦高高的小禾苗已經(jīng)長大了,短發(fā)變成中長發(fā),露出平坦的額頭,眉峰精致。她看到他時眉頭上調(diào),眼睛微微瞇起,眼睛上鋪的眼影很是美麗。
她身材也很棒。高三的時候她沒胸沒屁股的,大概是健身的緣故,早已不再是骨瘦如柴的楚意。
他幻想著楚意那天在劇院時淚朦朦瞪著他的樣子,在光亮而朦朧中達到了極樂之巔。
梁際維在那天劇院事件后,有些不敢面對楚意,連著好幾天沒去問過題。待在辦公室的楚意總覺得缺了什么,于是干脆把梁際維叫到辦公室。
她先是很兇的樣子,把答題卡拍在桌子上:“這些題你都會了?”
梁際維搖搖頭。
“那怎么不來問?”
“因為……”
“韓……你叔叔不是白交錢的。”
“我知道。”
“那你說吧,哪兒不會,我給你講,給你十分鐘時間。”
梁際維頓時喜笑顏開,轉(zhuǎn)眼間就忘了自己把楚意賣掉的事情。
楚意想,既然這梁際維是韓錚專門安排的,她怎么能吃虧,必須得打聽打聽韓錚的八卦。
講完題,梁際維高高興興地想回教室,晚上有一節(jié)數(shù)學(xué)課,他得好好預(yù)習(xí)冪函數(shù)。可身子還沒扭過去,就被楚意叫住了。
“梁際維,韓錚到底想干什么?”
梁際維沒想到楚意這么直接,和她打太極,想含混過去:“沒什么,就是交個錢給我補課——”
“他怎么知道我的?”
“嗯……桌子上的宣傳單。”
“他想讓你干嘛?”
梁際維不說話了,有些為難地看著楚意。
“她有女朋友嗎?”
梁際維搖頭:“好久都沒有過了。”
楚意點點頭。沒有就好,省的被奇奇怪怪的女人找上門。
梁際維是賣老師專家,晚上回到家就和韓錚說這個事兒。
平時韓錚都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他手下有幾套現(xiàn)成的裝修好的房,想住哪兒就住哪兒,可眼下已經(jīng)在大房子里住了好幾天了。
梁際維有些煩。因為韓錚天天逮住他問楚楚干了什么見了什么人怎么怎么樣。
“我就是個上補課班的,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梁際維在餐桌上說,在韓錚又糾纏他問今天周逸群是不是來接楚意了。
“你小子沒長眼睛啊?”
“長眼睛是用來看書做題的。你要都想知道就去門口蹲著,楚老師進門出門你都能知道。”
“別埋汰我。”韓錚扔他一個辣椒皮,“正經(jīng)的,周逸群接沒接楚意?”
“沒看見。”梁際維沒好氣地說。
“兔崽子真是指望不上。”
韓錚有些火大。
他不是沒想過找個人專門看著楚意,但就追個前女友上個床,沒必要大動干戈,傳出去了肯定都笑話他,讓他韓錚臉往哪兒擱?
關(guān)鍵是,索源和他好到穿一條褲子,這么大事兒,讓他知道了得唾棄死他。
“有本事你當(dāng)初別給人家扣綠帽子。”
有一次聚會的時候,韓錚稍微透露出有些想楚意了,索源劈頭蓋臉就開始嘲笑他。
“有種當(dāng)初你憋住別去找唐雪婷,你們倆肯定現(xiàn)在還好好的。楚意可沒那么多臭毛病,除了脾氣不好。分了就分了,你少搞這些東西,演電影兒呢?匆匆那年?”
嘰里咕嚕一大堆,打消了韓錚想要找楚意的念頭。
當(dāng)初要是真的找也準(zhǔn)能找出來。西城就這么大點兒地方,打幾個電話,和幾個要好的打聲招呼,怎么著也能知道楚意在哪兒工作住在哪兒有沒有男朋友了。可他愣是為了面子沒去找。
或者是,怕找了楚意不理他,白尷尬一場。
韓錚越想越氣,端著飯去了陽臺抽悶煙。今天老太太不在家,他在餐桌上吸煙也是完全可以的,但他偏偏就要讓梁際維眼饞。
他知道他傻侄子的臭毛病:想抽好煙,沒錢買。
所以他故意躲到陽臺上,獨自享用一根根的好煙。慢慢的瓷磚上就積了一堆灰。
“你少抽點兒吧。”梁際維沒敲門,走了進來,他手里還夾著一根最廉價的煙。
“叔叔,借個火。”
韓錚撂給他打火機。
梁際維處之泰然,也不妒忌韓錚抽的煙名貴,一個人吸云煙吸得起勁兒。
“你也少抽煙,還沒成年呢你。”
“知道知道,就抽一根。”梁際維不以為然。
韓錚笑了。
全天下高中生都一樣。他上高三那會兒,也是一根一根偷著吸,然后旁邊也有個人和他說“你少抽點兒吧”,或者說“你少抽煙,還沒成年呢你。”
他娘的,又是楚意。
韓錚吸得更猛了,好像要真的把整根煙一口氣全部吸到肺里。
他記得那個時候楚意沒收他所有的煙,一天給他一根,直到有一天她發(fā)現(xiàn)他偷偷去超市又買了一盒煙,楚意和他大鬧一場,不歡而散。
他當(dāng)時覺得這哪算事兒,至于嗎。
十年后,只覺得唏噓,像這滿瓷磚的煙灰一樣。
原本轟轟烈烈無可阻擋的愛,如今皆成廢墟。
梁際維見韓錚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一個勁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主動開口:“你到底想和楚老師怎樣啊?”
“不跟你說過嗎?”
韓錚煩得很,不想搭理梁際維。
“楚老師今天明確問我了你想怎樣,還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你說什么?”
這下韓錚來了興趣。他偏頭,警覺地看梁際維。
“當(dāng)然是沒有啊。”梁際維心說我有那么笨嗎,總不能說你沒有正經(jīng)女朋友□□倒是一大堆,還讓我給她們送衣服送項鏈。
“終于聰明了一回。”
梁際維聽完這話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你既然不愛楚老師,也不在意楚老師,為什么還要讓她不痛快?”
梁際維問。
去劇院找她,是為了見她,還是為了給她難堪?
演出都不看直接奔出去追她,是擔(dān)心她的安全,還是為了讓她生氣?
他不懂這些吃力不討或?qū)iT惹楚意不高興的舉動。
不光是梁際維不懂,韓錚也不懂。
他搖搖頭,說,我也不明白。
在愛情面前,三十歲和十七歲一樣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