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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天,葉林溪都在手術室度過。
她除了醫院和自己家也不會去別的地方,說是忙,只是不愿意從自己的舒適圈里走出來。
腰酸背痛也好,兩點一線也好,這樣忙碌的感覺還不錯,至少不會想太多。
不過也有不是她的手術,沒事兒干就寫論文,順便看看高難度的手術視頻。實在是因為休息會想到某個人說的話,滿腦子都是那個人。
喜歡,不喜歡……
原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歡,又怎么能去教別人喜歡呢!
“累死了!”葉林溪伸個懶腰,手中的病歷本放下:“中午有什么吃的啊,我有點餓了。”
“紅燒肉,開心嗎?”黃然然跟著葉林溪并排走。
“咱們醫院的紅燒肉最好吃。”葉林溪笑了,肥而不膩,她喜歡。
就是偶爾才會有,做手術的時候錯過飯點就沒有了。
吃著紅燒肉,葉林溪低頭看手機。對面黃然然也跟著坐下,兩個人點了一樣的菜。
“你是不是昨天沒回家?”
“你怎么知道?”
黃然然指著葉林溪白大褂里面的毛衣:“以你一天換一件衣服的速度來講,這是你昨天穿的。”
“昨天晚上有一臺手術,我懶得回去就在值班室睡了一宿。”葉林溪揉揉鼻子。
“說到手術,我真是哭了。”
“嗯?怎么?”
“我今天上午接了一個包皮手術,也不是很難的手術。那男的包皮過長,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做手術。然后,重點來了!”
黃然然嘆氣:“做手術就做吧,我一碰到他的生殖器官他就給我發出那種聲音,搞得好像我怎么著他似的。無論如何,吃虧的是我吧!”
“撲哧……”
葉林溪沒忍住,笑了!
那真是辛苦了,她幸好沒做過包皮手術。突然覺得黃然然有些慘,還是大寫的慘。
“急診的事兒也不少,今天上午你跑急診了?”
黃然然點頭:“是啊,那里需要一助,我來回跑了好幾場。我們醫生哪里是白衣天使?分明就是金剛芭比好嗎!”
金剛芭比……
這個形容好啊,她們哪里有白衣天使的樣子?
熬兩個大黑眼圈,一臉病態……
葉林溪給黃然然多夾了兩塊紅燒肉和一個雞腿:“然然不哭,多補補,下午只有你想不到的!”
“該補補的是你,不知道的以為你失戀了呢。要不是我知道你沒有對象,不過這幾天你確實太拼了,護士的活兒你也去干。”
葉林溪撇撇嘴,沒說話。
還不如失戀呢,失戀證明她談過戀愛她還有一蹶不振的理由,現在連個頹廢的理由都沒有,莫名其妙的頹廢。
難啊……
“我去,剛才急診來個槍傷的,就在心脈旁邊,太險了太險了。”
“能活到來醫院,奇跡來吧。”
“不過也不能這么說,送來的時候還有呼吸,聽他們急診說還有呼吸就是沒有心跳。”
“呼吸那么弱,心跳也沒有,要是腦死亡……”
其中一個人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沒有再說。他們都知道腦死亡意味著什么,那就是真的死了。
其實死亡在醫院是常態,很少有人在食堂議論病人的生死。
那兩個說話的人是其他科室的學生,葉林溪見過一兩次,會跟她打招呼叫一聲“葉醫生”,見面的次數不多,他們也不叫老師。
不是自己的學生,沒必要叫老師。
葉林溪依舊低頭吃紅燒肉,扒拉兩口米飯,好好吃。
急診天天都是車禍現場或者高空墜落,來個受槍聲和被刀砍的不多,也不是沒有。葉林溪不是個好奇的人,別人的事也懶得問,也問不過來。
“葉醫生,那個送來槍傷的人好像來找過你。”
“啊?”葉林溪抬頭:“哪個?”
“個子挺高的那個,好像是個軍人吧。我見過他找你好多次,有點印象,不過也沒看的清楚。”
總來醫院找葉林溪的有兩個人,鹿丞和葉沂南。
穿軍裝的話……那就是鹿丞了。
葉林溪愣了一下,筷子上的紅燒肉都被扔在桌子上,快速往急診跑。
“哎……葉子你慢一點,小心……”黃然然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也沒見葉林溪停下:“你等等我啊……”
葉林溪跑步不快,到希望自己能跑得快一點,到希望食堂距離急診的這段路近一點……
有些心慌,她好想知道那個中槍的人是誰也怕知道是誰。
跑到急診,葉林溪扶著墻壁才停下來。見到金景軒,還有金景軒身邊的人,葉林溪知道在里面的人一定是鹿丞。
深呼吸了好幾次,葉林溪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怎么樣了?”
金景軒搖頭:“誰知道他怎么了,在戰場都能走神兒。”
戰場上,走神一秒都能要一個人的命。必須全神貫注,神色緊繃才能保證自己活命。鹿丞是反應快點,也差點死在戰場上。
當時金景軒什么也沒看清,就看著鹿丞朝一個方向看過去,然后瞳孔驟縮……
不知道鹿丞有沒有看到開槍那個人的樣子,他可能看了一眼,只是下一秒就倒下去。
炸了船,kk也跑了,他們第一件事把鹿丞送過來。
“金隊,鹿哥沒事吧?”三兒往后縮了縮,快哭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
“我怎么知道,你他媽閉嘴吧,別逼我揍你。”金景軒砸墻,他到希望鹿丞沒事:“這孫子怎么想的,他媽的戰場上都能走神兒。”
葉林溪不知道戰場上發生了什么,但能讓鹿丞躺著進醫院一定是非常兇險的任務。
她甚至有點想質問為什么總要讓鹿丞沖在最前面,鹿丞也是人,沒比他們多什么,甚至他少了很多常人沒有的。
但最后葉林溪什么都沒有說,一是沒有這個資格,二是怪不得別人。
鹿丞是軍人,從是軍人起該有的覺悟就要有。總要有人承擔這份責任,只是鹿丞擔得多一些。
雙雙都沉默,看著手術燈亮起后就再也沒有動靜。
金景軒看向葉林溪,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想說:“葉醫生,我沒別的意思,那天鹿丞找你說了什么?”
“嗯?”
“他是從那天起魂不守舍,茶飯不思是輕的,我跟他說話好幾次都沒反應。”
葉林溪心里“咯噔”一下,她記得那天。
不是有意要逃避那天發生的事情,只是現在說什么都沒有必要。
后悔也晚了,想收回的話也沒有收回。
“我去手術室看一下,你們……你們也別太擔心。”葉林溪說完從旁邊的門進去,換上手術服后走進手術室。
規定是不可以進來的,但葉林溪太想知道鹿丞怎么樣了,就算一切后果她來承擔也想這時候看看鹿丞。
看看他,哪怕一眼都是好的。
尚承銳看了葉林溪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聽:“紗布。看一下血壓,降到60告訴我。然后把張玉老師叫過來,接下來我做一助。”
“是。”安瀾將紗布遞過去,然后打電話。
葉林溪是醫生,看到傷口就知道子彈穿入心脈旁邊。往左一寸就是心臟,甚至能看到心房。
這屬于高難度手術,稍有不慎……
葉林溪死死攥著衣角:鹿丞,你會有事嗎?
“血壓下降到60。”
“除顫器,30焦。”尚承銳皺眉,立刻做出判斷:“開始。”
“再來一次,30焦。”
除顫是心肺復蘇最后的希望,是離心臟恢復跳動的最后機會。
兩次都沒能讓鹿丞的心臟恢復心跳,如果再有一次除顫沒有恢復心跳,那基本……宣布腦死亡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