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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林溪最怕跑步了,所以掙扎著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呢。
昨天衣服都沒換就躺下,現在也懶得換新衣服。
她坐起來,拍了拍楚望舒的床:“望舒起來了,跑步更累。”
“啊啊啊啊……我到底為什么要來啊……”
“我也想問,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
葉小公主嘆氣,她討厭跑步,討厭一切劇烈運動。
她是小公主,但沒有公主病。葉林溪性子溫婉,哪怕是不喜歡做的事情,如果是必須要做,她一定會照做。
刷牙洗臉,葉林溪做事本身就慢。一路小跑過來,跑這一段就累死了。
十分鐘剛好,金景軒掐著表呢。
十分鐘一到,楚望舒和葉林溪就到了,她們還算幸運卡在十分鐘的最后一秒。
“后面的人,每人跑一公里,在后面的人三公里。繞著操場,小六兒給他們數著。”金景軒放下計時器,站好:“其他人,歸隊。”
“我撐不到十四天。”葉林溪小聲嘟囔著。
“我以為是來玩的,沒想到是認真的。”楚望舒更想哭吧:“本來來的應該是黃然然,她說一助忙走不開,我才自告奮勇參加。”
葉林溪捅了捅楚望舒:“要不……咱倆跑路吧?我們找個理由,院長不會說我們的。”
鹿丞揚眉,眼神落在葉林溪身上。
他神色微涼,似是警告。
葉林溪小身板一顫,她知道鹿丞聽力好,肯定是聽見了。
這個人很奇怪,葉林溪一直好奇,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專業訓練能讓一個人的聽力嗅覺還有夜視能力特別好。
“算了算了,不跑了。”某小公主很慫,她怕鹿丞把她拎回來。
“我現在好困哦……”楚望舒壓低聲音,又困又餓:“黃然然欠我個大人情,回頭一定要讓她請吃飯。”
“說話的人,也想跑步嗎?”金景軒敲了下旁邊的鐵柱子。
金景軒看了好幾眼,這兩個女孩子一直在說話。軍訓啊軍訓,沒點兒軍訓的樣子。
楚望舒立刻閉嘴……
葉林溪也低頭……
倒是鹿丞,坐在大石頭上,雙手放在口袋里閉目養神。
他也是教官,但他不想訓練。曬太陽挺好,突然喜歡上曬太陽。因為鹿丞要訓練,勢必要像訓練第一大隊一樣,這些實習生一分鐘都接受不了。
只是站軍姿葉林溪都左搖右晃,被說了好幾次。
說多了金景軒都不忍心,睜只眼閉只眼。
“看看你們的體力,醫生站手術臺都不需要體力嗎?站不到天黑誰都別放松。”
“醫生又不是連軸轉,大手術都是好幾個醫生一起完成。”楚望舒嘟囔了一句:“對吧,葉子。”
“嗯……”
搖搖晃晃了一下,葉林溪有些撐不住。
額頭上冒著細汗,眼前也是暈乎乎的好幾個重影。
“報告,我……”
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葉林溪雙腿一軟,倒下了。
“葉醫生……”
“葉子……”
“葉老師……”
好幾道聲音,都亂成一團。
葉林溪勉強坐起來,她沒暈倒,就是沒撐住腿軟了:“我……我撐不住了……”
金景軒扶額:“成成成,你下去吧。”
葉林溪早就等著這句話,爬起來巴不得休息呢。
坐到鹿丞身邊,好多了。
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想休息,她從來沒有站過四個小時。小時候罰站都沒有過。
“我也撐不住了!”楚望舒舉手:“報告教官,我想休息。”
“我也是。”
“我也不行了。”
“你們都給我站好!”金景軒很嚴肅,一個個的站個軍姿都要死要活的:“撐不住也撐,否則晚上都別吃飯。”
都安靜了,繼續站軍姿。
葉林溪靠在大石頭上,大石頭上坐著鹿丞。大理石很大,葉林溪坐下后只比大理石高一點點。
她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下來休息的只有她自己。
嗯……
可是她真的站不住了……
鹿丞睜開眼睛,語氣不驚:“就站了四個小時?”
“換一個詞可以嗎,我已經站了四個小時。”葉林溪拽了拽鹿丞的褲腿,不想爭辯:“鹿先生,我想喝水。”
鹿丞抿著嘴角,將水壺遞給葉林溪。
喝了水,葉林溪臉色好了一點。
一站便是四個小時,葉沂南要是知道,肯定會夸她。她父母也肯定會不可思議,在他們眼里,葉林溪從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嬌氣得很。
葉林溪站手術,也不是一動不動,這不一樣。
“鹿先生,你們站軍姿也是這樣嗎?”葉林溪好奇:“也要站很久嗎?”
“不是。”
鹿丞撇了眼坐在下面的葉林溪:“就你們?別想了。”
他們要站軍姿,膝蓋之間會夾一張薄薄的紙,紙不能掉。領口和袖口插著針,動一下都會被扎。
沒人會動,因為動一下懲罰更嚴重。
這些學生,連他們最基本的要求都沒達到,更別說站一會兒就東倒西歪的葉林溪。
葉林溪體力不好,跑個一百米小臉兒能紅很久,氣息也不勻。所以她跑不了急診,但可以是最優秀的外科醫生,無論多大的手術也能但此重任。
“鹿先生,我看看您的胳膊,好些了嗎?”葉林溪站起來,她坐了一會兒已經好多了。
鹿丞沒說話,一動不動。
葉林溪輕輕挽起鹿丞的袖口,然后是震驚。
不是淤青沒散,而是手臂上長長的刀傷,根本就沒有任何處理措施。還沒結痂,傷口一動會有血跡。
迷彩服的顏色太重,葉林溪根本沒看出來深色的地方是血跡。
“鹿先生,昨天你……”
葉林溪停了下來,沒有往下說。應該是執行任務吧,她記得金景軒說過,他們來這里當教官是為了掩飾身份,話到這里金景軒沒有往下說。
她知道得不多,也不會隨便問。
總是這樣,鹿丞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傷的多重,只要不死就還好。
好像受傷了,疼的不是他一樣。
葉林溪見過很多病人怕疼,見過他們恐懼死亡,想要或者,哪怕多活一天。
她沒見過這么不愛惜自己的人,也根本搞不懂鹿丞在想什么。是生氣,葉林溪脾氣好,她很少生氣。
“鹿先生,我說過,如果您受傷可以來找我。”葉林溪看著鹿丞的傷口:“我以為你不聽別人的,至少還能聽一下我說的話。”
“忘了。”
輕描淡寫,一句:忘了。
鹿丞忘了自己受傷,昨夜太危險,危機四伏。他全神貫注都在一件事上,至于什么時候受的傷都記不清。
回來之后匯報情況,接著就睡了。
至于疼不疼?他曾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曾經踩著尸骨殘骸走來,他這樣的人不配感覺到疼痛。
“如若你不想好好照顧自己,我拿您也沒有辦法。”葉林溪放下袖口,坐在地上。
“不處理嗎?”鹿丞重新挽起袖口,伸向葉林溪。
葉林溪悶聲不語,不想說話,她在生氣。
她已經好幾次發現鹿丞自己受傷渾然不知,哪有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
“你和他們有什么區別?要么不管,要么管了一陣子就放棄。”鹿丞死死盯著葉林溪,他也生氣,火氣莫名而來。
“一開始,你就別管我。”
“鹿先生,麻煩你講講道理好嗎?您的傷口哪一次我不是見了您就問一次?”
“我不記得。”鹿丞頓了一下,還是理直氣壯:“我不記得自己受傷。”
葉林溪啞然,哪有明明自己錯了還這么理直氣壯的人?反正葉林溪身邊的人,不愛惜自己,錯了理直氣壯的人只有鹿丞一人。
半晌,葉林溪再一次站起來:“您等一下,我回去拿醫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