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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jié),總有過完的一天;孩子,終有長大的一天。
聚散離合,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主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滾滾長江東逝水,這大道理多了去了。地球的文明歷經(jīng)一代又一代,人類也換了一茬又一茬,這聚是喜,但分卻悲。都說聚必有散的一天,離是為了合的那刻。這道理盡管每個人都明白,可臨到自己頭上,才能真切地體會。
舍不得父母,白天依特意請了一天假,一直在家陪著父母,到了下午六點,也不顧二老的勸阻,執(zhí)意要動身。
“媽,放心吧,沒事的!”白天依握著母親的手,耐心地勸解,“那怎么行,你才開了多長時間的車啊,這么大老遠的路,又是黑夜,再請一天假,明天早上走!”母親堅決不答應,“是啊,要不,爸送你去!”父親這一刻終于沒有了一家之主的氣度。
“不用,爸,一千公里那!這樣,媽,我到十點半就找服務區(qū)住下,明天慢悠悠的開,中午也就到了,私企不比我爸的單位,請?zhí)嗔瞬缓茫梅姲。 卑滋煲缼湍赣H按摩著胳膊,“那怎么行,我怎么知道你十點半是不是住下了?”母親還是堅持著,“這好辦啊,我用房間里的電話給您打過來,您要不相信,可以再打回去啊!”白天依開始幫母親捶腿。
“行了,就讓孩子走吧,記得打電話啊,讓我們放心才行!”父親知道兒子大了,有責任心是好事,也不能老是攔著,“……記得打電話,要是你敢撒謊,媽就讓你爸帶著追你去!”母親也知道老伴兒的心思,不再堅持,但還是拿話嚇唬著。
兒大母難留,何況還有成家的一天。
六點半,白天依從家鄉(xiāng)出發(fā),踏上了奔赴南都的行程。
其實白天依真想趕夜路,反正都上班了,路上車也不多,最多十個小時就回南都了,一晚不睡對如今的自己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可總得糊弄過父母才行,要不老兩口一直擔心到天明那可不是說笑的事兒。
鄱西的冬天,比起南都,雖然溫度低了些,但潮濕也少了些,加上是亞熱帶氣候,穿件毛衣加個普通外套就完全可以。白天依的體質(zhì)更不用說,一件襯衣加一件單西,感覺爽極了。
省道的車輛還是有,但比起年前的回家大潮來說,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人生第一次開夜車跑夜路,白天依興奮大過擔憂。放眼望去,一片片田地,一座座小山,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幽靜而又神秘;一盞盞路燈,一簇簇村莊,在廣漠夜幕的襯托下,悠然而又安詳。
思緒,隨著夜風,飄散在星空。
白天依和桃姐的淵源很深。桃姐的母親原本就是長都縣氣象局的一名職工,年輕時美艷如花,在縣城里也是拔尖的幾個,不知怎么就認識了當時在縣城城關(guān)小學的一名體育老師。這名體育老師在當時的南方人來說是個異類,高大精壯英俊。二人慢慢就走到一起,結(jié)果肚子被搞大了。桃姐的姥姥當時氣得不行,可也沒法子,只好逼著二人結(jié)了婚。婚后的小日子過的倒也踏實,可當桃姐三歲時,父親就不知怎么跑到了兩廣地區(qū)下海闖蕩,一年后桃姐的母親帶著桃姐去尋夫,兩年后帶著桃姐又回到了家鄉(xiāng)。
此后,桃姐便和母親生活,而父親沒有回來。
那一輩人當時都說,桃姐的父親在廣溱有好幾個相好,還都很有錢,對桃姐母女倆不聞不問還經(jīng)常施暴,但白天依卻從未聽桃姐證實過。桃姐的母親回來后,繼續(xù)上班,獨自帶著孩子。桃姐本姓夏,在上小學時卻改了戶口,隨母姓,叫穆桃蹊。
從小學起,穆桃蹊就和白天依在一個班。當時穆桃蹊已經(jīng)九歲,晚上了兩年學,大白天依兩歲。二人從小就在一個院里,白天依的父母心善,不顧別人的冷嘲熱諷,時不時接濟下桃姐母女。而在90年代初,南方的工資雖然普遍提高了,但在小縣城里卻沒多少,特別是體制內(nèi)的,也只有一二百塊,生活并不寬裕。
穆桃蹊總是給白天依當姐姐,而且因為經(jīng)常承受外面的風言風語,性格格外的倔強執(zhí)拗,也有些不可理喻,按照現(xiàn)在的話來說那就是女漢子。白天依小學時瘦瘦小小的,總被穆桃蹊欺負,很是怕這個蜜桃姐姐,卻又總想著跟在蜜桃姐姐屁股后面挨幾個巴掌后討塊糖吃。到了初中,二人居然還在一個學校一個班。這下好了,白天依逃脫欺壓的日子遙遙無期。
其時,穆桃蹊的母親在單位的日子并不好過,局領(lǐng)導里有幾個好色之徒,總是找各種機會加以騷擾,甚至用晉升之路威脅。可穆桃蹊的母親就是不肯,再加上煩不勝煩,漸漸的精神上有了些問題。白天依的父母看不過,經(jīng)常給予幫助,倒也起了些作用,盡管說三道四的不少,可畢竟母女兩個相安無事。
到了初三,白天依一下子就來了個天翻地覆的變化,大半年的時間就躥到了一米七五,而一米六五的穆桃蹊已經(jīng)無法實施當初的騎壓蹂躪,只好動不動就拽著白天依的頭發(fā)往自己懷里塞。那個時候,穆桃蹊的胸器已初具規(guī)模,但二人卻根本沒有什么綺思邐想。
升了高中,白天依和穆桃蹊居然還在一個學校一個班。這個時候,小孩子都已長成了大孩子,馬上都快是成年人了,該有的一點心思和一些想法也都在朦朧中發(fā)芽了。可穆桃蹊卻根本不管不顧,變本加厲地欺負著白天依,經(jīng)常命令小衣衣鉆進自己的懷里,然后揉著小衣衣的腦袋在胸前蹭來蹭去,咯咯笑個不停。白天依雖然已經(jīng)成了大男孩,可卻怕這個姐姐怕的要命,絲毫不敢反抗。
也就是在那時,小衣衣的名號曾一度響徹整個長都縣一中。
高二下半學期,穆桃蹊的父親不知怎么突然回來一趟,也不知對穆桃蹊的母親說了些什么,然后,母女二人收拾了些東西坐著男人的寶馬離開了家鄉(xiāng)。
從那以后,白天依只有在每年春節(jié)的時候才能見到穆桃蹊一次。而穆桃蹊,不管風雨,每年過年都要回家鄉(xiāng)三天,吃住都在同學家。大家都知道,穆桃蹊是為了能實現(xiàn)每年欺負小衣衣一次的愿望。
從高三過年起,穆桃蹊欺負白天依的方式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每次見面總要摟著白天依將粉臉在寬大的胸膛上蹭來蹭去,一個勁兒地叫喚著小衣衣快嫁給姐姐啊,而白天依總是用力揉著搓著穆桃蹊的腦袋,壞笑地大叫大蜜桃你就等一輩子吧。
高中同學們都習以為常,仿佛過年兩人不來這么幾次就像天塌下來一般難以接受。
奇怪的是,穆桃蹊從來沒有單獨給白天依打過電話,也只有在同學家住的時候和幾個要好的女同學打電話戲弄一番。而白天依,也從未單獨給穆桃蹊打過電話。
班長大人,從高一就對穆桃蹊非常有想法,而且仗著父親是教育局局長,沒少給白天依穿小鞋。但平時,關(guān)系還過得去。
呼!桃姐一點都沒變,可自己,真是變得多了!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吧?
白天依猛地驚醒,用力甩了甩頭,長大嘴巴驚訝地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上了高速。我滴那個天啊,居然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怎么開出省道的?怎么上的高速?又是怎么就把方向搞的完全沒有錯誤?
咦?不對啊,好像印象還挺深的!收費站的大姐姐還媚笑著調(diào)侃這大晚上的私奔啊!
難道自己能夠一心二用?這莫非就是修煉元神基礎(chǔ)課程的好處?哇咔,看來修煉的好處很多很多,只是自己沒有完全挖掘出來啊!哎呀,過年這幾天浪費了這么多的時間,不行,回到南都一定的補上!
無意中看了一眼時間,白天依嚇了一大跳,這都快十點了!
難道一路都在想和桃姐的往事一幕幕?桃姐……對不起,弟弟一直把你當親姐姐,希望你能找到好人家,別委屈了自己!等弟弟混出個人模狗樣來,一定給你準備大大的嫁妝,風風光光把姐姐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