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歲月無情,人更無情。
本來好好的一個闔家團圓齊樂融融的傳統盛大佳節,硬生生被折騰的面目全非。大多數回家過年的七天里倒有五天在外面呼朋喚友,偶爾回家吃頓飯也是心不在焉。盡管做父母的心有不豫卻也只能忍著,孩子一年才回來一趟,那舍得說三道四的。可這做兒女的走就走唄,留下了一大堆殘羹冷炙不說,還順手牽了些老人好容易攢了一年的羊。
兒行千里母擔憂,母再操勞兒不知。
白天依無比痛恨如今這扭曲了的年味年俗,卻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無可奈何。雖盡量保證每晚回家陪陪父母,可這時間就像孩子的眼淚,說沒就沒。
與兒時伙伴的重逢,則是過年的意外之喜。
喝到三點,馬尾辮搖晃著身體,開心地咧嘴大笑,“哈哈,小衣衣,哥好久沒這么叫了!今天真是痛快啊!好長時間了,有些話誰都不敢說,也不愿意說。別放在心上啊!回去后該干嘛就干嘛,再怎么說,咱都是大老爺們兒,頂天立地的漢子!”
“鴻圖哥,別這么說,小時候你怎么待我的,我清楚的很,你和我親哥沒區別。可惜弟弟現在還沒混出個樣子來,要不非拉著你到南都,重新來過,干嘛非要待在京城!”白天依喝多少都是一個樣,面不改色,“有些事放不下,有些人不能放!哥活到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哥就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主。兄弟,有一天哥真的走投無路了,不管啥忙你也得幫!”馬尾辮梗著脖子摟著白天依的肩膀。
“鴻圖哥,你放心,不管我辦到辦不到,我都會盡力!別喝了,下午還有什么安排?別誤了事。”白天依親昵地摟著馬尾辮,“沒啥了,回京城了!這次回來,也就是看看,看看老家,看看小時候和老人生活的地方。他們走了,往后我也可能不回來了!”馬尾辮聲音哽咽,眼眶泛紅。
白天依一陣心酸,失去親人的痛也曾體會,爺爺走的那年,差點大半年沒緩過勁兒來,老人家的音容到現在也難以忘卻。
“哥,有時間到南都轉轉,或者我有時間去京城,你還有個親弟弟!”白天依緊緊摟著馬尾辮的肩膀,堅定地看著眼前這張滄桑的臉,“好!兄弟,那哥就動身了,這么多年一直也沒個信,是哥不對!家里我就不去了,伯伯伯母替我問好!”馬尾辮用勁兒晃了晃白天依的臂膀,“哥,你喝這么多能行?我送你去吧!”白天依很是擔心。
馬尾辮認真地看著白天依,豪爽一笑,“哈哈,別小瞧你哥,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放心!回家多陪陪老人,走了!”
白天依一直陪著馬尾辮到了縣城一家不起眼的旅館,看著兒時的大哥哥鉆進車里絕塵而去,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人生的際遇真是難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話一點錯都沒有。白天依怎么都沒有想到,曾經的公子哥居然也有一天會落魄到如此地步。雖說那么多年都沒有聯系,可白天依從未覺得那就代表著陌生,意味著再不來往。兒時的記憶一直深藏在心里,如今再次見面,白天依深深感覺到,不管生活有何變幻,身份有何變化,境遇有何變遷,鴻圖哥還是那個愛護著自己的大哥哥,骨子里的東西一點都沒有變。
無比惆悵地回到家,白天依忍不住和父母說了鴻圖哥的遭遇,二老一陣唏噓。
至于鴻圖哥走了這么多年為何一直沒有回過老家,也沒有聯系自己,白天依沒有問,馬尾辮也沒有說。但白天依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風光的時候也許有著更為糟心的事情,落難的時候一定想要安靜的躲避,沒有必要故意炫耀或無病呻吟。
一個大男人,除非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絕不會隨意傾吐心事,哪怕是最好的兄弟。
白天依更加明白,鴻圖哥只是想和自己說說話,把多年的一腔心事一吐為快,至于幫忙的事情,那是只有對最好的兄弟才會說的話而且并不代表著利用舊情解決困難。但白天依放在了心上,小時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鴻圖哥總是堅決地庇護著自己,從來不問對與錯,只關心自己的小弟弟有沒有被欺負。
能幫一定要幫,幫不了也要想盡辦法去幫!
晚上還有高中同學聚會,白天依一直陪著父母待到六點,才在二老的催促下出了門。來到縣城最大的飯店“八道府”,進了一號包廂,兩張大圓桌基本坐滿。
鄱州美食在華中一帶也是頗負盛名,鄱州菜傳承自中原,揉會于客家,形成了獨到的兼顧華族與客家特長的菜系,其中的客家釀豆腐、三杯雞和魚餃等更是佼佼代表。只可惜,鄱州地區為了迎合現代生活及旅游發展,一味地追求突破創新,反而忽略了對傳統的繼承和挖掘,進入21世紀以來,一些古老的菜肴和小食烹飪方法逐漸失傳,取而代之的是不倫不類的模仿粵菜及湘菜等失去了自有特色的大眾化菜品。
“哎呀,看誰來了?咱們的小衣衣啊!”一位西裝革履的眼鏡胖男大呼小叫,“哈,大林,穿的這么正式,搞推銷啊!”白天依沖過去親切地摟著眼鏡胖男的肩膀,有一年沒見這位高中同桌了,“瞧瞧,就念著死黨,小衣衣把你的溫暖也分點給姐唄!”一位身穿桃紅色長款套頭毛衫風姿綽約的瓜子臉女性挑著蘭花指媚笑著看過來。
白天依興奮了,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可心里卻莫名咯噔一聲,尷尬地停下腳步,訕笑著搓著手,“大……桃子,早來啦?”
大伙齊齊愣住,胖男大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桃紅毛衫美女更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看著白天依,“你,你,怎么了?”
“就是,小衣衣,你怎么突然變化這么大?難道你找到了……”胖男大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閉嘴!死胖子,還說?!”桃紅毛衫美女細眉倒豎,冷臉呵斥,“桃姐,沒,沒說……”胖男大林立刻變成了乖寶寶,大氣都不敢出,轉身摟著白天依,壓低聲音,“你怎么回事兒?”
白天依苦笑一聲,沒法解釋。
“哎,我說,一會兒再說好不好?人都到齊了,先開始吧?我是班長,今天我可是有發言權的啊,鑒于白天依同學一是遲到,二是表現不佳,先自罰三杯,大伙兒有沒有意見?”一位身穿咖色間有淡黃色條紋襯衫外套藍色開衫的精干青年站起來大聲吆喝。
“沒有!趕緊喝!”大伙兒異口同聲。
白天依知道自己的表現犯了眾怒,也不敢吱聲,乖乖地倒滿三杯中午剛喝過的鄱竹醇,二話不說,咣當連著三杯下肚。
眾人齊齊驚呆,一言不發如同看著猛禽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