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oumao50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她是從家里偷跑出來的,他兄嫂現今找來,要帶她回去。這丫頭也是擰,無論她兄嫂怎么說就是不答應,她兄嫂也是鐵了心也帶她回去,不知明天會鬧出什么樣的事情來。”秦姑娘嘆氣,“她是棵好苗子,要是就此折損,怪可惜的。”
金針娘娘想了想,說道:“你今晚暫在這里住下,等明天帶封信回去,江淮織造局提督是我故交,應該能賣個面子。”
若是同江淮織造局搭上了關系,相當于沾上了皇商的帽子,是利益還是妹子,全看他們自己權衡。
正事說完,秦姑娘看金針娘娘咳嗽得厲害,偏偏不見大夫不吃藥,語氣里不由帶了責備的味道,道:“太醫在外頭等了許久,您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金針娘娘就著秦姑娘的手喝了口溫水順氣,喘息道:“身體不過一副軀殼,這輩子,想做的事情已做,不想做的事情也做了,做不了的事情天命所定,強求不得,又何苦強留?”
秦姑娘怪她說喪氣話,道:“您一走了之,當然輕松,丟下繡莊和十幾個繡娘怎么辦?這可是您苦心經營了一輩子的東西。”
金針娘娘笑了笑,似乎真的看淡了,“留下的東西,若是守得住,自有人守,若是守不住,便是大勢所趨,不違天命,順其自然。”
秦姑娘嘆了口氣,扶金針娘娘到床上休息,安頓好她之后,提起燈籠回花廳。
“怎么樣?”嬤嬤和太醫迎上去。
秦姑娘搖頭,見嬤嬤面露失望之色,遂體貼道:“兩位暫且回去吧,若是娘娘責怪,便說是我說的吧。”
嬤嬤三番四次來過多次,無奈金針娘娘就是不見她,今晚,她也是鐵了心守在這里,想著就算守到天亮也要等,她就算心腸再硬,總歸是肉做的,總會動搖。現見連秦姑娘都束手無策,總算相信她的心腸是石頭做的,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太醫回宮復命。
小妹一覺睡醒,披了外衣去外頭如廁,經過庭院,見于安抱著一壺酒抬頭望天。小妹仰頭看了看,滿天繁星,月亮已經西斜,敢情他在這里坐了一夜?還破天荒飲起了酒,要知道他平常對自己摳門的很,除非遇到節慶日,否則絕不會買酒自飲自酌。
小妹走過去敲了下他的肩頭,于安怔怔地低頭,揉了揉眼睛。月光雖亮,小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不過——好像哭了……
小妹大大咧咧坐上凳子,打趣他道:“就算望破天,嫦娥也不會嫁給你這個窮小子。”
這次連杯子也不用了,于安抱起酒壺,對著壺口咕嚕咕嚕往嘴里倒酒。
小妹奪了酒壺,著急道:“你到底怎么了?”
于安抬起袖子擦臉,小妹確定他真的哭了,不禁皺起了眉頭,嫌棄道:“大丈夫有淚不輕彈。”見他還哭,于是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想讓他放下,無意中碰到了他的胸膛,只覺得凹凸有形、堅硬似鐵,遂抓幾爪。
見于安放下手,小妹連忙收回爪子,心想:這個嫩小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想不到身材不錯。
這頭還在胡思亂想,那頭聽見于安開口說話了。
“有這么兩個人,從未見過面,有一個人為了父輩的約定遵守至今,另一個要不要去見見她?”
“見啊!為啥不見?”小妹不解道,“知道而不去見面,未免太不仗義,非丈夫所為!”
于安嗯了一聲,又不說話,抱著酒壺悶悶灌酒。小妹心里突然隱隱明白了些什么。
嫌隙
蘇慕亭早早起來,讓蘇甜大開了房門迎客,自己端坐在椅子上,手邊放了一把鋒利的剪刀,大有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若是兄嫂執意要把她綁回南越,她便即刻絞去青絲去做姑子。
蘇甜怯怯地站在院門口往外張望,許久未見來人,回來和蘇慕亭哭道:“小姐……”
蘇慕亭瞪眼道:“哭什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蘇甜忙擦了擦模糊不清的眼睛,破著聲音道:“我再去外面看看。”說著出了房門,跨出院門,再也忍受不住,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嗚咽。
臂彎里塞進一方絲絹,蘇甜打了激靈,害怕地抬頭,看見是大妹,遂拿起帕子胡亂抹了下臉,哽咽道:“我要去外頭看看大少爺來了沒有。”
大妹見她兩只眼睛通紅發腫,白白胖胖的臉頰淚痕縱橫,心有不忍,“你回去陪著你家小姐吧,我去外面看著。”
“不要。”蘇甜想也不想就拒絕,見大妹面有僵色,徒勞地解釋道,“小姐還是比較放心我。”遂快步往門外而去。
大妹看看疾步而去的蘇甜,回頭透過院子,看見右側敞開的廳門,蘇慕亭坐在圈椅之上,紋絲不動,似要坐成一尊活菩薩。大妹心有酸澀,不知何時開始,她們之間漸行漸遠,連見面打招呼都成了敷衍……
同樣早早起來的還有于安,天未亮就從皮貨店過來,卻止步于金銀繡莊門前,徘徊不敢入內。繡莊門口,進進出出的繡娘無數,經過時皆要打量他幾下,于安臉皮薄,不能就此離去,又沒有信心跨進這一步。
于安在門口站了許久,盯著腳下的螞蟻看得出神,蛾子身負重傷,稍微動彈幾下便已精疲力盡,蟻群一擁而上,這堆咬頭,那堆拖尾,集全族之力要把蛾子拖回去,蛾子不想認命,又拼命動彈幾下,終究是徒勞,蟻群散開了,又馬上聚集。
蘇甜掛著兩行清淚出門,未看見她家大少爺和少奶奶,卻看見皮貨店的老板,那人站在臺階旁,垂首盯著地上的螞蟻,一動不動,活似廟里頭的白面金剛。
“于老板……”
于安聽見聲音抬頭,看見是蘇甜,立馬紅了耳根,“我……我……”因想不出一個好理由,愈加慌亂。
蘇甜一本正經道:“我這里有事呢,沒心情吃你的菜,你回去吧!”
紅暈退去,臉色泛白,在蘇甜的再一次催促中,于安“哦”了一聲,轉身回去,走了幾步,轉頭忐忑詢問道:“你家小姐……”
蘇甜一口回絕,“我家小姐更沒心情吃你的菜,你快走吧,別在這里添亂了!”
于安垂眸,掩去眼睛里支離破碎的自信。
才是初夏,天氣卻陡然間悶熱起來,太陽還未爬上正中,街上已無多少行人,于安柳梢蟬鳴惱人,于安盯著腳下邁過的磚塊,覺得心煩氣躁得很。
行至家中,店里傳來的爭執拉回他的思緒。
“好啊,你還敢搶劫啊!”
“以前都可以賒賬,憑什么現在就不行!”
“以前是姑奶奶東家賣貨,現在是姑奶奶賣貨,要想賒賬,把以前的賬款結清先!”
“錢——沒有!靴子——我要定了!”
“真敢搶!當你姑奶奶是吃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