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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沒法,只好同蘇姑夫說了父親生病之事,請蘇姑夫暫借二兩銀子應急,等到溫家有錢之后就歸還,她連借據都寫好了。
蘇姑夫拿了借據,翻來覆去看幾遍,笑說道:“字是好字,寫得不錯,不過這種東西,我們家都攢了半盒子,也未見派上用場。其實說‘討’就行了,何必用個‘借’字?酸不溜秋的,自己不難受?”
氣得小妹牙齒咬得咯咯響,搶白道:“既然是‘討’,您還留著這半盒的借據做什么?”
嗆得蘇姑夫“嗨”了一聲,問道:“若是我今日不給,是不是就坐實了我鄭家‘小器’的惡名?”
小妹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蘇姑夫苦笑不得,緊跟了幾步,罵道:“小小年紀,這么大的火氣,吃辣椒了?還目無尊長!”
小妹氣囊囊上馬,揮動馬鞭,“嘚嘚嘚”就沖回了家。
易嬸子見她去了這么久,又鐵青著臉,問道:“沒借到嗎?是不是你又出口傷人了?二妹過得好不好?”
小妹一言不發,快步跑進自己房里,“啪”地一聲閉上房門,將易嬸子關在了門外。
“這個狗脾氣,該打一頓才消氣!”易嬸子嘀咕,舉手敲門,著急問道,“銀子呢?到底拿到了沒有?”
小妹在屋里大喊:“以后別想讓我再進她們家了!”
“誰家啊?”易嬸子問,“除了二妹那里,你還去了哪里啊?”
“無論誰家!通通不去!不去!”
小妹喊得聲嘶力竭,驚醒隔壁的溫秀才,靠在床邊咳嗽,易嬸子連忙過去給他拿水。
溫秀才喝水順氣,問易嬸子道:“怎么了?”
“沒什么!沒什么!”易嬸子隱瞞道,“小妹在外面和別人慪了氣,回家來發火。”
溫秀才嘆氣:“兩個姐姐都出嫁了,她還不懂事。”大喘氣躺回床上。
易嬸子盤算自己那邊還有少許積蓄,可以買幾天的藥,希望溫秀才要快點好起來才行。
傍晚,蘇姑母回到家中,聽下人說小妹著著急急來鄭家,又氣鼓鼓回去了,追問蘇姑夫,得知溫秀才病了,小妹想要借些醫藥費,但是沒借著。蘇姑母立馬包了二十兩銀子,讓下人連夜送去溫家。
易嬸子做了晚飯,捧進去讓溫秀才吃了一些,出來看見小妹房門還未開,于是敲門喊她吃飯,但是小妹充耳未聞,沒有應聲。易嬸子怕溫秀才知道借錢的事情,不敢多說,把飯菜放在鍋里溫著,等小妹餓了的時候再出來吃,便回家了。
臨睡前,易嬸子又來了一趟溫家,見鍋里飯菜還是好好的,搖頭嘆氣,進溫秀才房里,看他已經睡著,于是悄悄退出來。
正要閉上柴門回家,突然聽見馬蹄聲往這邊而來,借著月光,易嬸子看見一個人影翻身下馬背,往這邊跑來。
是鄭家的下人,來送銀子過來的。
溫秀才睡著了,小妹又慪氣不理她,只能由易嬸子代為接待的。但是來人急于回去復命,討了一碗水喝之后,就忙忙趕回郡城。
易嬸子重新關好溫家柴門,揣著銀子回去,打算明日上午再交給小妹。
留宿
大妹從送貨回來已是一個月之后,得知父親病重,于是帶上張嬸一早準本好的禮品和藥材,請上常來鄭家看病的許大夫,和鄭恒一道回娘家。
馬車在溫家門口停下,溫秀才在里屋聽見聲響,拄著拐杖要邁門檻,被進屋的大妹扶住,鄭恒和車夫一起往屋里搬東西。
大夫在椅子上坐下,替溫秀才診了診脈,說道:“已無大礙,待老夫開個方子調理一下,不出七八天便能恢復如初。”
鄭恒提了一壺酒過來,笑說道:“這是小婿釀制的八珍酒,小婿父親常喝,覺得不錯,爹你也多喝些,喝完了小婿再送過來。”
溫秀才扶著椅子把手顫顫巍巍站起來,謝過鄭恒,因想著大女兒和大女婿都在,不如接二女兒和二女婿過來,一家人吃頓團圓飯。于是,溫秀才勞煩隔壁的易嬸子搭坐鄭家的馬車,去把小妹接回來,讓她去衙門請人。
小妹自那天受了華氏的氣,便不想再踏進華家,無奈易嬸子好說歹說,總算答應。哪知下了馬車,剛跨進衙門后院,又看見華氏正拿著錐子納鞋底,華歸坐在樹蔭底下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看書,陽光和煦,照得他懶洋洋地瞇上眼睛。
華氏瞥一眼小妹,挖苦道:“打秋風的又來了!”
小妹怒道:“我吃你們家什么了?”
華氏哼了一聲,見華歸從椅子上站起,便沒再說話。
華歸客氣地問小妹:“小妹到訪,是否岳父大人有指教?”
小妹扯了下嘴唇,面無表情道:“我大姐和大姐夫回來,爹想請你和二姐回家一趟。”因不見二妹,遂問道:“我二姐呢?”
華歸扭頭朝著北角的月亮門喊了一聲。
二妹應聲從里面出來,拿起別在腰間的裙擺手,放下后扯了扯羅裙褶皺。
小妹快步迎過去,見她兩只袖子挽得高高的,雙手冰涼濕漉,知她在里面洗衣服,不禁捂住她的手指,心疼道:“怎么你還要干這些,丫頭呢?”
二妹輕聲道:“丫頭賣掉了。”
“為什么?”小妹奇怪道。
二妹扯了下小妹衣角,讓她小聲些,抬頭對投眼過來的華氏笑了笑,見她沒再看這邊,才和小妹輕聲解釋道:“每個月都要給月銀,多個人又多張口,挺費錢的,再說,這些家務事哪算得上什么,多動動對以后臨盆有好處。”
小妹甩了手,不想再管她的事,硬邦邦道:“大姐回來了,爹想讓你和姐夫回去一趟。”
二妹連忙看向華氏和華歸。
華氏給華歸遞了個眼色,華歸放下書冊,與小妹抱歉道:“請代本官問岳父大人和大姐大姐夫的好,大姐和大姐夫遠道而來,本官作為溫家二女婿,又是東凌縣的東道主,理當替他們接風洗塵,只是衙門中尚有公務要處理,無暇過去,請他們見諒。”說著,理理衣擺,負手往門外走出。
小妹冷笑一聲,問二妹道:“你呢?”
二妹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想去,又恐馬車太顛,在路上有個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