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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離開也正常，人各有志嘛。”

“你負責(zé)財務(wù)，這可是關(guān)鍵崗位，就不想給自己留點后路？”李廣森邊說邊注意著凌方儀的反應(yīng)。

凌方儀看了一眼李廣森，一時吃不準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年頭像你這樣的人還真不多了?，F(xiàn)在老的去了，小的什么都不清楚，對有些人來說，說不定正是發(fā)國難財?shù)暮脵C會?！崩顝V森先是感嘆一句，后面的話帶著明顯的挑逗。

“這不奇怪，任何時候都會有人向道德和法律挑戰(zhàn)?！?

倆人山南海北地聊了一陣，李廣森在天訊未來前景和是否留點后路上繞來繞去，但怎么也繞不到自己想聽的內(nèi)容上，判斷不出凌方儀的真實想法。

話不投機，李廣森目光飄出窗外，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說：“我喜歡這兒，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李廣森端起啤酒杯晃了晃：“這里是錦江市最高的餐廳，從這里望出去，有一攬眾山小的感覺，不管是多有權(quán)、多有錢的人，不管是奔馳還是寶馬，通通都在你的腳下。給你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再夸張一點，是一種成功的快感?！?

凌方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李總還有一種詩人的情懷。認識這么多年，真沒看出來。”

李廣森身子向凌方儀探過來：“凌總，想象一下，用心想象一下，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假如你擁有天訊公司，哪怕只是10%，你就能找到這種感覺了。”

“可惜我不擁有，這種感覺也從來沒想找過?！?

“凌總真有陶淵明淡泊致遠的風(fēng)骨，令人敬佩。”

“我不像你們當(dāng)老板的，有雄心壯志。”

李廣森笑起來，笑得有點放肆：“有雄心壯志者身上都能聞到血腥味，或多或少而已。但血腥味是可以用錢洗掉的。你想，當(dāng)你不過損害了一兩個人的利益，卻能惠及許多人時，你心里還有多少內(nèi)疚的感覺？更多的是成就感了。”

李廣森的話句句都帶著誘惑，凌方儀不由皺了皺眉頭：“這個問題不討論了，我們位置不同，立場、感受當(dāng)然也就不同。說吧，找我什么事，不會就是為了讓我欣賞錦江市的夜景吧？”

李廣森兩條蟲子般的眉毛向中間靠了靠：“難得見面，隨便聊聊嘛。找你也沒什么大事，就是現(xiàn)在手上工程攤子太大，有點轉(zhuǎn)不過來了，你那工程尾款能不能提前付?！?

凌方儀有些意外：“工程是張總負責(zé)的?！?

“誰不知道你凌總是藍其川的軍師兼管家，找張總還是要到你這兒，所以我就直接拜正殿了。”

“按合同，還有20%的尾款要等工程審計結(jié)束后支付。”

當(dāng)初簽訂合同時，藍其川提出可以先預(yù)付工程款20%，施工后按工程進度支付后續(xù)款項，但必須留20%的尾款，在工程驗收和審計后支付。這在當(dāng)時許多施工單位帶錢進場的情況下，應(yīng)該是很優(yōu)惠的待遇了。

“實在轉(zhuǎn)不過來了，你那尾款有2000多萬。”李廣森做出著急的樣子，把剝好的一只蝦放到盤子里。

“這是合同規(guī)定好的，我無權(quán)更改啊。”　凌方儀平和地看著李廣森。

“就算幫老兄一個忙好了。這在你不算難事?！崩顝V森用求人的口氣說。

“你太抬舉我了。”

“我按行規(guī)給你3%的提成，怎么樣？”

“不用這么費心，我做不到。”

“5%？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等于白干了?！崩顝V森提高了價碼。

“我真的做不到?！绷璺絻x搖搖頭認真地說：“該給的我一定會準時給你。等工程驗收、審計結(jié)束后，我立即支付，不拖你一天?！?

“錢又不是你的，又是該給我的，不過就是早幾天而已，回扣很可觀啊，抵你幾年的工資，何苦這么認真呢？”

“就這樣吧。謝謝你的晚餐，我先走了?！绷璺絻x說著站了起來。

“凌總，5%就是100多萬，這是合法收入。我們以后還可以多方面合作，你為什么有財不發(fā)呢？”李廣森不甘心地站起來。

“李總，戰(zhàn)友們都說我太死板，今生恐怕是改不了了。再次謝謝你的晚餐。再見?！绷璺絻x邊說邊與李廣森握了握手。

看著凌方儀的背影，李廣森把那只剝好的蝦扔進嘴里，惡狠狠地嚼著。

凌方儀出了國際飯店，看著街上的人流車流，發(fā)了一會兒呆。

李廣森愿意出高額回扣，提前收回工程款，是資金鏈斷了，還是擔(dān)心工程審計不過關(guān)，想先下手把錢拿回去？不管出于什么樣的動機，至少是看天訊目前群龍無首，想鉆空子。

李廣森可能不會就此罷休，如果他找張池，而張池又經(jīng)不住他的誘惑，該如何辦呢？

真是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