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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當然信任你。”秦云行搖搖頭。他從不懷疑,如果有一天邢越尚能從皇宮里選擇一樣東西帶走,自己會是他唯一的行李。但他終究不會是他的行李,他的重量,不該交由任何人背負。
“只是有些事,我覺得一個人處理比較好。如果我這么行事讓你不舒服了,那我跟你道個歉。”秦云行看向邢越尚的眼底是令人心醉的溫柔,正因為他對自己一片赤誠,他才越加不能拖累到他。
“沒關系,不管您怎么安排,我都愿意聽從,我知道您是為我好。”邢越尚對此當然覺得不舒服,但他總不能強求秦云行如何,只能笑著解釋道:“我這次匆匆趕回,并不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被支走,所以特地跑回來向您興師問罪。我只是在星網上看到了一些東西,擔心有人正在借假的測評結果鬧事,離間您與女皇的感情,特回來提醒您一聲而已。”
在邢越尚這雙盈滿關心與失落的眼睛前,秦云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一天姐姐和裴逸爭吵的情形,想起了姐姐帶著悲憤的指責——
“你們憑什么打著為我好的名號,剝奪我選擇的權利?你們的心是肉長的,有情有義,為愛犧牲,偉大得不得了。我的心就不是了嗎?”
那時,在姐姐的憤怒里,是否也包含著對——自己寧可和裴逸較勁這么多年,卻不肯明著向她求助一次——的失落與心碎?
看著邢越尚此刻的神色,秦云行內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沖動來,哪怕他向來視踽踽獨行為理所應當,視倚靠他人為徒增風險,視不給愛自己的人添麻煩為任何成人都應承擔的責任,但這一刻,他卻只想將自己一直高昂的頭顱,挨上另一個肩膀,去放縱那份從不被允許的自私與軟弱。
“邢越尚,我給你一個選擇權利。”秦云行將所有的理性權衡統統拋諸腦后,任由自己的沖動主宰了語言系統:“是繼續一無所知地任我安排。還是聽我給你講明前情后果,這事兒和你無關,也沒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但你卻會因此背負上本不屬于你的風險和責任。”
“和您測評結果被曝光的事有關是嗎?”邢越尚的雙眼閃閃發亮,他沒法不為秦云行這突如其來的信賴而歡欣鼓舞。
“是的。”秦云行用一個略顯輕浮的姿勢窩進枕頭的凹陷中,臉上帶著放松的微笑:“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的殿下,您這是明知故問。”邢越尚坐在床邊,背脊筆挺,笑容燦爛。
于是,這一夜,被不斷強調其泄露風險的計劃,多了一個本不該在計劃內的知情人。
于是,第二天,裴教授和秦云行交流計劃進程,卻發現多了個聽眾時的崩潰心情可想而知。
“殿下,希望您能拿出一個為何要將計劃告知第四人的合理解釋。”裴教授冷著臉,一點面子都不給。
秦云行撓撓頭,也有些心虛,但還是厚著臉皮道:“我只是吸取了你和姐姐的教訓,不愿意打著為人好的名義,將關心自己的人蒙在鼓里而已。”
裴教授并不想用自己給慘痛經歷給秦云行上課,親王你泄密不說還往我這頭甩鍋,也是很有想法啊。
“殿下,您這是在強詞奪理。他與您的關系,和我與女皇的關系,可不是一回事。”
秦云行撇撇嘴:“當然不是一回事,你暗戀我姐嘛。”
原本滿臉冷漠的裴教授瞬間陷入慌張之中:“你……你瞎說什么。”
“哦,我看錯了嗎?”秦云行惡劣地勾起唇角:“哎,我姐一直沒有男朋友應該很寂寞吧,我是不是該給她介紹兩個?”
裴教授氣急敗壞地道:“別亂來,就你的眼光,能給殿下挑什么好對象。”
“我眼光再不好,也知道不能挑你這種人。”秦云行冷哼一聲,想起姐姐說到裴逸時的眼神就滿肚子氣。
“我當然不是你姐姐的良配,你姐姐值得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裴教授苦笑:“她的另一半當是一個能給她依靠與她并肩而行的人,而非一個連站起來都要依靠外力的殘廢。”
秦云行敲敲桌子,大聲道:“喂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瞧不上你,不是因為你殘疾。單純是因為你是個連心愛之人都不敢爭取的慫貨。”
“殿下,您真覺得不管差距有多大,只要喜歡就該全力爭取嗎?”一直安靜圍觀的邢越尚忽然插嘴道。
“是啊。”秦云行有點不明白邢越尚為什么忽然來這么一問,但還是意有所指地盯著裴教授道:“喜歡當然要大膽爭取,不然有當一日,自己的心愛之人成了別人的新娘,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這世上能跟她姐并肩而行的人能有幾個,要真的都因為差距過大而畏縮不前,他姐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裴教授看了看一臉若有所思的邢越尚,又看了看挖坑不自知的秦云行,心情不禁微妙起來:“泄密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過殿下你還是先操心好自己的感情生活吧。”
秦云行一臉懵逼:“我的感情生活?我有什么感情生活?”
裴教授帶著一臉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果斷結束通訊,留給秦云行一腦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