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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芫一直有些好奇,陳啟德是怎么和李家人勾搭上的,一個是富甲一方的富商,一個是失了勢窩在司苑局養(yǎng)老的太監(jiān)。雖然好奇,她也沒有空閑去追根究底,現(xiàn)在只要他們彼此都是利益的共同體就好了。
想到今天此行的目的,梁芫正色道:“我欲盡快南行,還請公公盡快為此做好打算。”一句話雖然說的沒頭沒尾,但梁芫知道,陳公公必定是明白的,連剛剛從江南歸來的李柏章都知道安定伯府想尚主的事情,陳啟德這個老狐貍不可能不知道。
陳公公不疾不徐的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梁芫倒茶。然后緩緩的說道:“那公主可定好了駙馬人選?”
公主要南行,那肯定不是去游玩的,也肯定不是像去普濟(jì)寺那樣只是花上個把月就行了。那么想要出宮,且長時間外出的法子就只有公主出嫁了。
梁芫接過茶碗,示意陳啟德坐下,然后說道:“我已讓李柏章幫忙物色人選,公公要是有合適的,也可說來聽聽?”
陳公公頓了頓,慢慢的坐回了石凳上,然后斟酌的說道:“老奴確實有一人可推薦。”他看了看梁芫,布滿折子的老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猶豫。
看到陳公公露出如此神色,梁芫倒是顯出兩分興致來。她與陳啟德打了這么久的交道,知道他雖然已年過不惑,但在行事上卻頗為果斷干練,完全不顯老態(tài)。這般猶豫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李柏章推薦的應(yīng)該是在南邊養(yǎng)老的那位福榮公主的孫子。”陳公公不立即說他推薦的人選,反而推測起李柏章的意向來。“福榮公主曾養(yǎng)育過陛下一段時間,若是她來提親,陛下必是會同意的。而且福榮公主的封蔭又在南方,公主若是嫁了她的孫兒,以后行事必然會方便很多。”
福榮公主的事情,梁芫也是聽過的。當(dāng)年景宏帝被生母睿宗皇后厭棄,宮人也不將他放在眼里,日子過的很是艱難,當(dāng)時福榮公主新寡,見他可憐,便斥責(zé)了睿宗皇后,將還是小皇子的景宏帝接過去養(yǎng)過一段時間。福榮公主是睿宗皇帝的長姐,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年輕時她十分照顧睿宗皇帝,睿宗與她十分親厚。迫于這層關(guān)系,福榮公主要接個小皇子去她家里玩一段時間,睿宗皇后不情愿都不行。因此后來景宏帝也十分感恩這位皇姑母,登位之后又給了這位老公主不少封賞。
梁芫覺得這位福榮公主才真的是最大的贏家啊,她恩養(yǎng)了兩代帝王,一生榮耀無人能及。想來要是能做她的孫媳婦,那必然是極好的。
“但是這事兒也不一定能成。”陳公公蒼老的聲音繼續(xù)在耳邊響起,“皇后娘娘剛剛生了小皇子,安定伯府怕是要升爵位,如果皇后娘娘傾向安定伯府,此事怕也是不能成的。”畢竟當(dāng)今皇帝陛下對這些后宮兒女之事并不是那么注重,皇后娘娘這邊反而掌握較大的主動權(quán)。
“……安定伯府也不是不可以。”梁芫淡淡的說道。安定伯府她也不是不敢招惹,只不過安定伯府能發(fā)揮的作用太小,她若是嫁給了章令德,只怕到時候又要花很多心思去計算,這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陳公公看著梁芫,眼神里露出幾分不忍來,公主……難道就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嗎?畢竟少女慕艾,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的終身幸福。
陳啟德在這大昭皇宮待了幾十年了,也跟無數(shù)的人打過交道,像芫公主這樣如此冷心冷情的年輕女孩兒,他倒真是第一次遇到。不過又想到最是無情帝王家,大公主這幾年一路走來,會這變成這樣到也不意外。只不過如今昕殿下殿下年幼,要是以后公主握著手里的權(quán)力不放,那可如何是好,看來他得好好為昕殿下打算打算了。
“……公公,你還沒說你推薦的人選呢?”梁芫見陳公公沉思著半天無話,不由得提醒道。
陳公公看了看梁芫的臉色,然后小心翼翼的說道:“此人公主也是認(rèn)識的,只不過老奴也沒多大把握,但如果公主要是能和他搭上關(guān)系,那么我們以后行事必定事半功倍。”
梁芫好奇道:“是誰?居然連公公都沒有把握?”
陳公公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用手指沾了點杯子里的茶水,然后在石桌上一筆一劃認(rèn)真的寫了個字。
借著微弱的光亮,梁芫勉勉強強看清那是個‘元’字。
梁芫驚訝的看向陳公公,“元?我認(rèn)識的?”
“對!”陳公公肯定的回答。
元冽!梁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清風(fēng)明月般高雅出塵的青衣僧人。她認(rèn)識,名字里又帶個元字的,就只有她在普濟(jì)寺認(rèn)識的元冽了。
但是怎么會是他?他不是和尚嗎?
當(dāng)梁芫再三向陳公公確認(rèn)時,陳公公很干脆的告訴她,確實就是她在普濟(jì)寺認(rèn)識的那個元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