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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柏章商討完接下來要辦的幾件事情,天色已經暗沉下來。
梁芫坐著御膳房采辦的車,在宮門落鎖前趕了回去。
她如今在宮里早已打通了所有門路,內有陳啟德和王禮兩大根基深厚的宮廷管事,外有李柏章和李柏遠這個宮門守衛。她如今進出皇宮非常容易,只要不被章皇后突然傳喚,基本上不會有被發現的情況出現。
當然,她出宮也會事先做好萬全的安排,會盡量避免任何突發狀況。
剛剛入秋的天氣,晝夜溫差較大。梁芫一下馬車就被這秋夜里微寒的氣流侵襲,感受到皮膚上凝聚起來的雞皮疙瘩,梁芫不自覺的摟著手臂揉搓了幾下,這時路邊突然躥出一個人來。
梁芫著實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楚來人是翠雨時,才輕輕的松了口氣。看來她的心里素質還需鍛煉鍛煉,居然這么容易受到驚擾。
“怎么到這里來了?”梁芫疑惑的問道。
翠雨將手里拿的厚紗紡錦披風給梁芫披上,“平安說殿下差不多這時候該回來了,讓我悄悄到這里來等著。”
穿上披風阻擋了剛剛侵襲過來的寒意,梁芫想了想問道:“阿昕可是睡了?”
“奴婢出來時,看到青禾正在哄昕殿下睡覺呢,這會兒應該是睡著了吧。”翠雨一邊幫梁芫整理披風,一邊不確定的回道。
“既然這樣你再陪我去個地方吧,咱們先不回去了。”梁芫說完,抬腿就往翠微宮相反的方向走。
“公主,這是要上哪兒去啊?現在這么晚了,您里面還穿著便服呢?”翠雨緊張的跟在梁芫的身邊,急忙低聲的說道。
她今天出宮穿的是一件杏色斜襟長裙,雖然普通了點,但是和平時在宮里的穿著差別也不是很大,只是發髻梳的有點太過簡單了,出宮時她為了方便只讓翠雨幫她簡簡單單的挽了個斜彎月髻,用一根玉木簪子定著。
梁芫看了看遠處正在忙著卸貨的幾個采辦太監,然后對著翠雨說道:“你去跟他們借個宮燈,然后陪我散散步。”
翠雨聽了,立即過去借燈。公主最近愈發有威嚴了,她明明覺得這樣不好,但很多時候卻不敢提出反對意見,看到公主沒什么情緒的眼神看過來,她不管心里再怎么覺得不對,也都只能乖乖照做。
梁芫將披風上的兜帽戴了起來,披風很大,可以將她裹的嚴嚴實實。翠雨提著燈光微弱的宮燈,映照在微微反光的碎石小路上。
皇宮里的主子們多數都是不喜歡夜里出來亂晃的,景宏帝很勤政,基本上很少會有離開勤政殿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有宮妃出來扮偶遇之類的戲碼。
所以翠雨擔憂路上會遇到其他人的情況,基本是多余的。
司苑局位于皇宮的西南角,路程有點遠,梁芫和翠雨到時,陳公公住的院子里早已靜悄悄的了,只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想來應該是已經歇下了。
翠雨有點遲疑,里面看起來應該是已經歇下了,她們這樣貿然闖進去是不是不太好。她看向梁芫猶豫道:“公主我們……”
梁芫伸手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后徑直走了進去。
云層散開,露出天上那彎彎如細鉤的月。借著月亮那微弱的光暈,梁芫看到院子里那顆高大的槐樹下坐著一人。
讓翠雨在門口等著,梁芫邁著沉穩的步子,慢慢向那人靠近。
陳公公坐在石凳上,雖然身軀老邁,但仍是將身子坐的直挺如松柏,旁邊的石桌上放著茶盤,一副鄭重其事等著友人應邀來月下品茗的樣子。見到梁芫進來,他立即起身行禮。
“老奴想著今天公主說不定會來,便一直在這里候著。”
“公公倒是料事如神。”梁芫勾了勾嘴角,讓陳公公免禮,然移步后坐到了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