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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離開后,章皇后又看向梁芫,“芫兒這幾天也辛苦了,聽柳溪說你這幾天將本宮交給你的事情都辦的很是妥帖,母后這身子笨重,有芫兒幫忙真是太好了。”
章皇后滿眼慈愛,一邊夸獎梁芫,一邊看向景宏帝,似在向景宏帝說她真的很滿意梁芫。
景宏帝不置可否,神情嚴肅的看了梁芫一眼,又放緩了神色看向章皇后,“她為你辦事,這也是她應盡的孝道,也不枉你教養她一場了……”這是他的長女,他以前也是很寵愛的,要不是因為……他也不會像如今這樣不想見到她。
梁芫對景宏帝的性格多少還是做了一番了解。在她記憶里,劉淑妃還在時,景宏帝也經常去翠微宮,對梁芫也很是寵愛。劉淑妃死后景宏帝就完全忘了翠微宮留下來的兩個孩子,連問都不曾問過。據她觀察,景宏帝此人雖然平時性格還算可以,宮人偶爾犯點小錯他也不生氣,但他還有著大多數皇帝的通病:性格多疑,愛憎分明,眼里更是揉不得沙子。就這樣的性格普通人到是罷了,作為一個皇帝,不被那些厲害的人耍的團團轉才怪。
景宏帝剛登基時也不過才十七歲的少年,大昭朝堂朋黨之爭十分嚴重,常不將景宏帝這少年皇帝放在眼里,經常對他陽奉陰違。景宏帝心里憋悶卻拿這些朝臣沒有辦法。雖然前朝他掌控不了,但后宮他卻是可以一手掌控的,若是給他知道后宮有誰犯了他的忌諱,一般都是不死也要脫層皮的。
梁芫穩了穩心神,她今天勢必得在景宏帝面前告韓麼麼的黑狀了,柳溪也被支走了。她是連個作證的幫手都沒有,章皇后是要她孤軍奮戰,不想跟這事兒有一點點牽扯。
看帝后彼此互捧的差不多了,景宏帝也感覺今天已經在鳳藻宮耽誤了很多時間,不想在聽這些后宮瑣事,正示意席翁擺駕離開。梁芫立即上前幾步,到帝后跟前跪了下來。
章皇后訝然道:“芫兒這是做什么?”
梁芫立即拿出手里一疊供詞說道:“這是兒臣這幾天查出宮中賬目虧損結果,因事關韓嚒嚒,所以兒臣不得不當面向父皇母后稟報。”說著將手里的資料高舉過頭頂,“剛剛柳溪姑姑出去時兒臣本想叫住的,但又不敢打擾到父皇母后談話,所以……”
不等梁芫說完,章皇后大驚道:“你剛剛說什么,什么宮中賬目虧損?什么事關韓嚒嚒?”
“回母后,虧損的賬目和相關人員的供詞都在這里了,還請母后過目。”梁芫說著,又將手里的供詞向她伸過去了些。
章皇后滿面驚色,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梁芫又看了看景宏帝,似忘了要去接拿資料。景宏帝見狀,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大太監席翁。席翁接過供詞,檢查了一下,見沒什么問題后拿給了景宏帝過目。
景宏帝拿著供詞看了一陣,越看臉色越黑。
梁芫低著頭看著她跪在膝下柔軟的暖色織錦絨毯。她想起從她開始接手做章皇后安排下來的差事開始,從查賬到安排調配人手,都是按照章皇后的意思去辦的。查賬的思路和方向都是按照柳溪指引方向,一路查過來的。除了從司苑局和浣衣局抽調人手是她提議,其他的……她不過是章皇后手里的工具而已,替章皇后抵擋景宏帝怒火或猜疑的工具,這一切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和梁昕在這皇宮如無根的浮萍,要守護好梁昕,哪怕是替人擋刀子,她也不得不去做。
待景宏帝看完那些供詞和賬目,臉已黑如鍋底,看向她的眼神也像是宮門外那些要掉下來的冰碴子,梁芫不自覺的抖了抖。檢舉皇帝明面上放在鳳藻宮伺候皇后,實際上是留在宮里奉養的乳嚒嚒,這無疑是讓這年輕的皇帝很沒面子,會憤怒是很正常的。
在得知劉淑妃的罪名無法翻盤后,翠微宮唯一能抱的大腿就只剩鳳藻宮,所以章皇后讓她抵擋景宏帝的怒火,她就必須頂著。
章皇后似也感覺到氣氛的不對,看向景宏帝問道:“陛下,這是怎么了?”
章皇后一臉困惑,手還輕輕的撫著腰腹間,似在安撫著肚子里的胎兒。見她如此,景宏帝便打消了章皇后參與調查此事的猜疑,但被自己的女兒查出乳嚒嚒貪墨宮闈,他還是如鯁在喉,也再提不起好的神色來。
“你自己看吧。” 景宏帝將手里的供詞扔在了茶幾上,然后立刻擺駕離開了鳳藻宮。
待景宏帝離開后,內殿里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梁芫自跪下后就沒有再起來,景宏帝走了后她仍是安安靜靜的低著頭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