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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遙驚訝地握緊了門框,低頭呵呵干笑兩聲,故作姿態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膝蓋,手指關節隱隱泛白,但卻并沒抬起頭。
她慫,她怕,她擔心她一抬頭,迎接她的又會是五年前那樣冰冷的眼神,只有拒人千里的溫度。
可她的擔心又落了空了,那雙黑色高腰軍靴只在她視線內再停留了片刻,便毫不留戀地轉了個方向離去了,一句話都沒給她留下。
柳知遙吸了吸鼻子,轉頭神態自若地對族長說道:“叔,說正事呢,我阿爹讓我給你帶句話來著?!?
可她心里別扭著呢,剛才跌了那么一下,扭到的膝蓋還有些痛,好多年不見,就這么給她不輕不重地拉了一把,就完了?
沒句話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哪怕看她不慣,打一架也行啊,這么不清不楚地就走了,一副要打不打的樣子,到底把她當什么了?
族長看出她面色不豫,斟酌著才開了口:“知遙啊,這回搭臺子唱戲的事,我們村出大頭,行不?八二分。”
柳知遙一愣,那感情好,怎么突然就有了這么便宜的事,往年兩村可都是平分開銷的,今年百草村是發財了?居然只要他們出個零頭。
族長解釋道:“這多出來的三分是阿漁出的,不過阿漁提了個要求,他要點一出戲,放在最后一場壓軸?!?
柳知遙又是一愣,喲,這小子現在有錢了,人家十戶人家湊個份子錢,他倒好,一個人出三份,還真是出息了。不過這壓軸的通常都得是村民們喜聞樂見的大戲,畢竟這中秋節一年也就過這么一回,總得熱熱鬧鬧地讓大家把節都給過高興了。
柳知遙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做不了這個主,便開口道:“叔,這事兒我回去跟我爸說說,明天再來給您回話,您看行不?”
族長點點頭,臉上卻帶了幾分為難,說:“阿漁說,要是你們村不答應,那他就把剩下的五分全出了,兩村分開搭臺子?!?
柳知遙眼睛又瞪大了一圈,這小子這下是真有錢了,自個兒搭臺唱戲,這么大陣仗要干啥呢,便點點頭,“行,我回去跟我爹說,不就是一出戲嗎?這有啥?!?
從族長家出來,百草村上空彌漫的那股甜香味已經散去了不少,柳知遙抽抽鼻子,心里暗暗嘆息道可惜了,這要是換了在她們村,她一準兒要過去嘗一嘗的,哪怕被她爹知道了揍一頓呢。
她一邊走著一邊惦記著這味道,到了兩村界碑那兒,竟然迎頭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得罪了得罪了,我不是故意的。”柳知遙捂著額頭向后退了兩步,她畢竟還是個身子骨沒長開的孩子,才到了人家肩膀,方才是結結實實磕在了人家骨頭上,還真有點疼。
被她撞了的那人一聲不吭,在懷里摸索一番,遞了個白布包著,裹得方方正正的小包裹來。
柳知遙當下就紅了臉,后頭一步推拒起來:“大哥,叫你家妹子拿回去吧,我阿爹說我年紀還小,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這幾年五官長開了些,行事之間也頗有些風范了,穿一身長袍跟在她爹后面轉來轉去東家西家的處理些雞零狗碎的事情,便也招了些小姑娘的眼。
那懂事早些的,已經會偷偷摸摸地繡幾塊帕子納幾張鞋底紅著臉在田埂上把他攔下了,害羞些的,喏,就像這樣,可能會托自家兄弟啥的送過來。
柳知遙不是不想收,她倒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她自己那幾塊粗制濫造的帕子用得都要磨穿了,只是她收不起啊!若真是讓人家姑娘以為她會了意,逼著她上門娶親,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雖然不知道這回這裹的又是什么小東西,但柳知遙就態度很堅決地直接拒絕了,她阿爹都沒給她娶后娘呢,她怎么能想著給阿爹找兒媳呢。
那對面的人卻有些固執,一聲不吭地還是把那小白包裹往她懷里送。
柳知遙急了,把那雙手給他又摁了回去,說道:“真不能收,您拿回去吧?!?
卻看到那人猶豫了片刻,一伸手就把白布掀開了,甜甜膩膩的香味頓時從包裹中溢出四散,柳知遙頓時就收回了手,她得趕緊捂住嘴,不然可就要丟人了。
干凈的白布上擺著幾塊糕點,外皮像是炸鍋,金黃金黃的,還帶著些油光,聞著卻像是有股奶味,香香甜甜。柳知遙捂著嘴一轉身,低頭道:“大哥,您快拿走,心意我領了,但我真的不能吃!”
她真的要忍不住收了,這是哪家的姑娘,居然把她這點小嗜好都打聽得一清二楚的。
“哦,真的不收嗎?才出鍋的炸鮮奶,這兒風這么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