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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湄再次睜眼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那顆上午才見過的,通體翠綠的翡翠大白菜,當時雙姑姑還沒來得及跟他們介紹這顆大白菜的來歷,就被沈萬千給截住了話頭。
這種翡翠白菜,莊湄以前在各種名頭的博物館里也見過不少,白色的白菜梗,青綠青綠的菜葉,紋理自然,葉脈清晰。眼前這顆石頭白菜倒是頗可以以假亂真。
然后,莊湄就聽到了一陣吸溜口水的聲音,轉頭一看,是個頭上裹著臟兮兮的繃帶的小兵,正看著這顆翡翠白菜垂涎三尺,眼睛里都快放出光來了。
小兵一邊眼巴巴地看著,一邊道:“將軍,你說,是不是這白菜是真的就好了。”
這大概是一座行軍帳,一旁被稱作將軍的男子正在擦著一桿紅纓槍,一雙手白皙修長,倒不像個舞槍弄棒的武夫,他笑道:“你也可以咬一口試試,只要你不怕崩了你的牙。”
小兵回頭道:“也就將軍您,這種時候還能開得出玩笑,我可是真的要餓暈了。”說著說著,還夸張地抽了抽鼻子,四處聞道:“我好像聞到了……肉的味道!”
將軍道:“你不會是餓傻了腦子……雎苣?!”
小兵茫然回頭,道:“真的有豬跑來了??”
而那突然鉆進行軍帳的香味來源,卻不是豬,而是一個五官端正的生著一張鵝蛋臉的女子。
那女子臉上都是塵土,頭發凌亂不堪,但單看氣度和身上的衣裳就知道,這不是附近駐地里的村姑,該是個有些頭臉的人家的女兒。
將軍著急地站起身來,向那女子走去,卻不是要迎接她,而是急著要把她往外推。“你不要命了?!我不是寫信告訴你了,不到萬不得已,一定、絕對、萬萬不可以出城嗎?!”
雎苣昂起一張臟兮兮的小臉,犟道:“可是你現在連吃的都沒有了!這還不夠萬不得已嗎?!”
說完把懷里的一個包袱往地上重重一放,瞪眼看向將軍,道:“關麓,你不就是怕我給你添麻煩嗎?那我現在就走,你滿意了吧?!”
那小兵見狀,立刻眼明手快地把包袱一把拽到自己身邊,三兩下打開抓出里面的煎餅往自己嘴里猛塞,嘴里含混不清道:“姐姐,你能不能再多來幾次啊!我們這還有好多兄弟在挨餓呢!”
關麓怒道:“來什么來!你以為自己有多了不得了,這可是殺頭的死罪!陛下要把我餓死也好、打死也好都是我的事,你往前湊作甚?!”
雎苣眼眶一紅:“你不喜歡看到我,我走便是。”說完轉身便要出去。
“等等!”關麓大步上前,一把拽過雎苣的手腕,把她拉進自己懷里,從身后用力地抱緊了她,將有些稀疏胡茬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來都來了,讓我抱一下。”
他在雎苣身邊貪婪地呼吸著,她周圍的空氣,輕聲道:“如果我能活著離開這里……你愿意跟我去走遍大好河山嗎?你乘車,我在你旁邊騎馬。”
雎苣在他懷里愣了愣,隨后卻立刻掙脫他,道:“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你不是定南戰神嗎,我……我等著那一天!”說完便漲紅著臉跑了。
雎苣走后,關麓才拿腳尖踢了踢那在一旁捂著眼睛悶頭狂吃的小兵,道:“拿出去,給兄弟們分了。”
小兵問道:“將軍,你不吃嗎?你都整整三天沒進水米了。”
關麓苦笑道:“你們吃吧,我不吃。”
先帝猝然駕崩,新帝登基之初根基尚淺,蠻夷四處作亂,妄想趁機蹚渾水,從這個還是個毛頭小子的皇帝手里搶下一口肥肉來,好在北國還有關麓這位定南王,關麓十三天連戰十七場,睡臥馬鞍橋,渴飲刀頭血,半月內急行軍一千里從南雀邊境一直殺到突決邊境。戰馬馬蹄掀起的塵土和刀劍下的血霧在北國邊境蔓延,成千上萬的北國將士用血肉之軀抵擋住了胡人的鐵蹄,真真是鐵馬秋風,胡雁哀鳴,黃沙冷月,戰骨橫尸。
當關麓率兵達到最西北的突決邊境時,五萬將士只剩了不到六千人,自己的一身戰甲也早已不知道被鮮血和汗水浸透了多少次,就連他從不離身的紅纓槍也在一次激戰中被胡人的長刀斬斷,如今只隨便揀了桿長.槍湊合使著。
陛下在金鑾殿里急得跳腳,每天都眼巴巴地等著前線發來的戰報,到最后干脆免去了報信士兵在御前要行的跪拜禮,下旨道:“關將軍是輸是贏,你一路喊過來便是,沒得讓朕擔心。”在聽聞關麓失了兵器之后,更是派人連夜趕制了一桿玄鐵鑄槍頭的嶄新的紅纓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