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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旺詫異地看著他，心想這愣頭青又發愣了，好不容易給他求到了內宅的差事，在老爺面前若是能辦樁利索的事那沒準一兩年之后就能被外派去當掌柜工頭了，莊公子雖是個有能耐又脾氣好的，但人似乎卻不太著調，本錢還都是老爺給的，跟著莊公子，沒個五六年怕是混不出什么名堂。這么明顯的事情都想不清楚嗎。

沈萬千繼續道：“若非莊公子，小的便不能找回姐姐遺物。小的說了，愿為莊公子做牛做馬，還望老爺和旺哥成全?！?

老旺沉吟一下，允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跟著莊公子好好干，不過我可提醒你，開弓沒有回頭箭?！?

沈萬千道：“知道，多謝旺哥?！?

莊湄剛從逃出生天的驚喜中平復下來，便突然發現自己多了個可以支配的副手。長了這么大第一次當上了別人的老大，一時有些百感交集。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沈萬千抄著笤帚掃了院子掃屋子，掃了這間掃那間，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好了，夠干凈了，不用掃了?！?

于是沈萬千停止了動作，扶著笤帚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她，仍然是不作聲。

莊湄被他那雙大眼睛盯得發怵：“你……用了那藥膏之后紅斑消了嗎？用了多少藥膏？”

給沈萬千的藥膏是莊湄經過多次縝密的試驗確定下來的。最先在集市里分發的是一滴血兌十滴水的血水加三倍量滑石粉做成的藥膏，一點點就可以讓皮膚表層最淺的印記迅速消失，比如說被蚊蟲叮咬過的痕跡和淺淺的傷口留下的疤痕，還可以淡化像雀斑那樣的較淺顏色的色素沉積；

一滴血兌五滴水做成的藥膏，抹上一毫米的厚度可以讓比較深的傷口留下的陳年疤痕消失，淡化比較深色的色素沉積，像是王員外大女兒的燙傷疤就是這樣治愈的；

媒婆臉上的痣，她最后用了一滴血兌三滴水做成的藥膏抹了一枚銅錢的厚度才完全消去；

而給沈萬千的藥膏，是血水一比一兌成的。

沈萬千道：“嗯，都用完了。”

莊湄聞言不禁張大了嘴巴，捂著心臟開始飛速計算，據她目測，沈萬千身上的紅斑大概50平方厘米大小，那個小瓶子的體積和神仙水小樣差不多，大概是30毫升，也就是消除紅斑說需要涂上30/50　=　0.6厘米厚度的藥膏，據沈萬千的描述，紅斑面積的中位數大概是100平方厘米大小，平均數不詳，也就是說做個不準確的估測的話，光是先給六百未婚女性做藥膏就需要100*0.6*600/3/6000　毫升的血！大概是一個正常女性十年大姨媽的血量……

而且經過莊湄的實驗，她還發現了《手冊》上一個巨大的錯誤！在看到了周員外和阿燈的回憶之后，她原本以為口水和眼淚也都是屬于《手冊》定義中的“體/液”，雖然她依稀記得中學生物課本上的體/液只包括了“組織液、淋巴和血漿”，但萬一這個寫書的人生物沒學好呢?？稍趲腿嘶謴腿菝策@件事上，《手冊》里對于“體/液”的定義卻又恢復了精準……咳咳、她偷偷給人試過了兌了口水、眼淚甚至汗的藥膏，都沒有任何作用。

對別人的體/液定義就那么寬泛，對她就那么嚴格！這種不公平的雙標真的太明顯了！

沈萬千看著莊湄一臉痛苦地捂著胸口倒在椅子上，立刻緊張地沖到她面前關切道：“莊公子你怎么了？用不用我去請大夫？”

莊湄氣若游絲地說：“不用了，你去藥鋪給我買十斤紅棗十斤當歸再買十兩銀子的阿膠固元膏回來就行了。多少錢都不要緊。”

沈萬千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接了錢就要往外走，莊湄又叫住他。

“我如果去你們寨子里幫大家消除紅斑的話，可能會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有可能一年，有可能更久。但你要相信，不是我故意拖延，只是我的能力不夠。”

沈萬千點點頭：“我信你?！?

莊湄舒了口氣，道：“這一年會發生什么都很難說，但是請你不要問我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我不會害你的?！?

沈萬千看她蹙著眉頭說得一臉認真，一雙細細小小的下垂眼都瞇了起來，因為被關了好幾天又沒能好好吃飯，皮膚白得就像瓷一樣，有一瞬間的恍惚，定了定神才答道：“我知道。”

這下莊湄放心了，道：“那你快去買東西吧，我們明日就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