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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朱厚照尚且坐在殿中,與朱秀榮一同由乳母田氏帶著折紙鶴,他察覺朱祐樘過來,想著他已是兩三日沒有過來。自然欣喜不已,當即下地朝他撲過去,喚道:“父皇!”
朱秀榮背對著殿門。原本自然不知朱祐樘過來,聽聞朱厚照如此呼喚。她方才察覺,便也是下地欲要撲過去,卻望見朱祐樘臉色凝重,更略顯慍怒,她便停住步子。彼時田氏亦轉過身來,躬身同朱祐樘行禮,朱秀榮心中懼怕,便暗暗抬手拽了拽田氏的衣袖。
只聽朱祐樘冷冷道:“把秀榮帶下去。”
田氏應聲,帶著朱秀榮正想朝殿外走去,可卻無意瞥見張瑜一個勁兒的給她使眼色,她這便怔住,轉念一想,朱祐樘如此慍怒,卻僅吩咐她帶走朱秀榮,而不必帶走朱厚照,只怕朱厚照又做了什么叫他不悅的事情。田氏唯恐朱厚照挨罰,便掉頭將朱秀榮帶往東暖閣中。
待進了東暖閣,張均枼尚臥在軟榻上看書,見田氏無緣無故將朱秀榮帶進來,不免驚詫,隨即直起身子,問道:“怎么了?”
張均枼方才說罷,便聽聞朱祐樘在外頭斥道一句“照兒,你是不是又跑去宮后苑撒尿了”!
朱祐樘口氣極兇,張均枼隨后便聽到朱厚照的哭聲,田氏慌慌張張道:“娘娘,您快出去看看吧,陛下……陛下怕是要發火了?!?
張均枼已料到是什么事情,示意未等田氏言罷,她便急急忙忙的出了去。
果真望見朱厚照仰頭望著朱祐樘,哭得滿臉通紅,而朱祐樘,卻是手拿雞毛撣子,亦是垂首望著朱厚照,同樣是滿臉通紅,卻是氣鼓鼓的。
“玫瑰花圃的那泡尿,是不是你撒的!”
朱祐樘出聲訓斥,眼看著他抬手就要將雞毛撣子打在朱厚照身上,張均枼連忙沖過去護著他,一面亦是斥道:“陛下這是做什么!”
見張均枼將朱厚照護在懷中,朱祐樘語氣仍不見好,言道:“枼兒,你不要護著他,我在教他規矩!”
“照兒還?。 睆埦鶘ヒ嗍菦_他,道:“他能懂什么規矩!”
朱祐樘見張均枼沒有要走開的意思,便道:“你知不知道,他在我種給你的玫瑰花上撒尿!”
聞言朱厚照哭道:“母后說過,種的東西都要施肥,照兒撒尿,只是想施肥而已……”
朱祐樘聽了更是來火,張均枼見勢迎合朱厚照,道:“照兒說得有道理,不過是施肥罷了,陛下何必如此動怒!”
“枼兒!”朱祐樘這下是連著張均枼一同訓斥,怪道:“照兒就是讓你寵壞了!”
張均枼卻道:“照兒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不寵他,那還能寵誰!”
朱祐樘無言以對,索性不與她爭辯,直言道:“你讓開!”
“臣妾不讓!”說著,張均枼低下頭,將朱厚照死死的護在懷中,柔聲道:“照兒不哭,母后在這兒?!?
“你讓不讓!”
“不讓!”張均枼側首望著他,斥道:“陛下若要打照兒,索性連臣妾也一起打!”
“你!”
朱祐樘自然不會打張均枼,而今張均枼將朱厚照護著,他也無從下手,卻見張均枼不再將朱厚照護在懷里,而是蹲下身子,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抬起為他擦眼淚。他見勢旋即過去將朱厚照拉到身前,揮起雞毛撣子便打下去,張均枼見此一驚,當即撲上去,一把將朱祐樘推開。
遭了張均枼這一推,朱祐樘一個踉蹌,他待穩住腳,便斥道:“枼兒,你寵他太過!”
張均枼卻道:“臣妾寵著自己的兒子便是有錯,那陛下寵信李廣,便沒有錯了么!”
“李廣又怎么了!他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你們一個個都彈劾他,都要……”
不等朱祐樘說罷,張均枼便打斷,道:“陛下整日里只知道同他一起畫符煉丹,難道也想學先帝不問政事么!”
“我何時不問政事了!我如今還是與從前那般每日早朝晚朝,何時不問政事了!”
朱祐樘竟是如此執迷不悟,張均枼怒道:“有本啟奏,無事退朝!陛下從前也是這樣的么!”
“你!”朱祐樘自知理虧,一時語塞,接不上話,只道:“你這都是聽誰說的!誰這么嘴碎!”
“聽誰說的?”張均枼冷噗,“陛下要治他們的罪的么!朝堂上有人在說!后。宮也有人在說!天下的百姓也在說!宮外的那些酒綰小販,所有人在拿李廣的事情作茶余飯后的談資!就連那些目不識丁的孩子,也滿嘴都是陛下昏庸,寵信方士,不理朝政!陛下是不是要把他們統統都抓起來,治一個大不敬之罪!”
朱祐樘氣急,斥道:“這都是胡編亂造!”
“陛下倘若真的沒有被李廣迷失心智,旁人會胡編亂造么!難道陛下從前重用的那些大臣,他們也是胡編亂造!他們滿心抱負,會胡亂彈劾一個小小的宦官么!陛下滿心的壯志抱負呢!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天下!心里還有沒有你的臣民!”
見朱祐樘沒有接話,張均枼又道:“如今朝綱敗壞,北方韃靼犯境,內憂外患,就讓他們一舉打過來好了!臣妾也不過就是個深宮婦人,隨天下生,隨天下亡,陛下是否昏庸,與臣妾又有何干!”
張均枼說罷便一轉身,摔門進了東暖閣,連帶著朱厚照亦是被她拉著進了去,朱祐樘見她走了,他便也拂袖而去。
朱秀榮躲在田氏懷中抽泣,想著被嚇著了。
知道張均枼回來,朱秀榮這便撲去她懷中,仰面望著她,哭道:“母后,父皇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聽及朱秀榮喚道父皇,張均枼心中便有氣,怨恨道:“這樣的父皇,咱們不要也罷,只要有母后在,便沒人敢欺負你們!”(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