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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與張均枼大吵了一架,朱佑樘便收斂了許多,雖說沒有再不理會李廣,卻也沒有再同他整日里呆在隆禧殿煉丹畫符。…≦頂點小說,昨日自坤寧宮離開,他便回乾清宮反思去了,至乾清宮之時,他方才察覺自己已有好些日子不曾回來過,而今朝政的的確確如張均枼所責備的那般,被他徹底拋諸腦后。
朱佑樘自回了乾清宮,便將自己關在東暖閣,心想閉門思過,任誰過來,他也拒之不見。不過他已近三個月沒有理會朝中政事,如今朝中早已不會再有人過來求見他。
想這朱佑樘,往日那般勤政,即便身體有恙,也依舊不會免視朝,而今竟為了同一個宦官煉丹畫符,長久不入朝堂,至今落得一個無人再進乾清宮的田地!
反思了一晚上,朱佑樘似乎真的愿意悔過自新了,翌日非但前去奉天殿上了早朝,連午朝也重新開設,整個早晨,都坐在奉天殿與朝中大臣將多日未處置的政事理清。
張均枼聽聞朱佑樘一早上都在奉天殿視朝,又聽聞他下了早朝,急急忙忙回乾清宮用膳,膳后又趕去奉天殿午朝,她這心里頭雖由衷欣慰,卻始終記著昨日他在坤寧宮與她大吵的場景,于是心中那一絲欣慰,轉瞬間便化為灰燼。
她雖消了氣,卻仍不愿理會朱佑樘。
這些日子,張延齡因在國子監讀書,鮮少得空進宮看望,張均枼便時常覺得宮中生活實在無趣。加之昨日又與朱佑樘大吵,她便有了回興濟小住幾日的念頭。可她轉念一想,此去興濟路途遙遠。僅是過去小住幾日恐怕又不值當,況且,娘家一行人如今都在京城,老宅子空置了七八年,空空蕩蕩的,久無人住,她這一回去。只怕要比在宮里頭更加煩悶。
她想,若是能拋開宮里的一切,借著微服私訪的噱頭。出宮游玩一番多好。她所想的出宮游玩,可不是就在京城走一圈兒,而是走訪民間各地,諸如下江南此類。
只可惜。她是皇后。她雖無需請得朱佑樘批準,可若是要微服私訪,那也得帶上朱佑樘才行。且不說朱佑樘身為天子,平日里政務繁忙,根本抽不出空子,就是依著如今她與朱佑樘這鬧掰了的情勢,只怕連話都不會說上一句,更莫說是出宮游玩了。
看來她微服下江南的愿望。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實現了……
想下江南卻又不能,這免不了叫張均枼心中有一股淡淡的憂傷。既然如此,那索性便不想了。
今日心情不好,想回家同幾個弟弟妹妹小聚一日,又聽聞母親掛念外孫和外孫女,張均枼這便帶著朱厚照與朱秀榮回娘家去了。
只是金扶嘴上說掛念外孫和外孫女,實則僅是掛念了朱厚照一人,至于朱秀榮,與她非親非故,她哪里會掛念,朱厚照才是她的嫡親外孫,真的是嫡親的!
這張均枼心里頭倒也清楚,只是忍著沒有說出口罷了,畢竟金扶養了她十幾年,就此戳破,恐怕也是難堪。
張均枼未在侯府久留,午膳過后不久,她便帶著朱厚照與朱秀榮回宮了,臨走之前,金扶似開玩笑一般說道:“不如把兩個孩子留在府上,陪她打打岔。”
而今張鶴齡整日里頭,不是呆在神機營,便是去張家名下諸多店肆里玩鬧,而張延齡,每日去往國子監讀書,鮮少得空呆在府上,張靈姝又嫁了人,不應常回娘家,是以這偌大的侯府,除了上上下下那些丫鬟家丁,便只有金扶一個人,張鶴齡那個太過文靜的妻室,在府上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樣,是以金扶的日子,也是難過得很!
她自然想留著孩子在府上陪她打岔,只是她想留的,僅僅只是朱厚照,而非朱秀榮。
張均枼自然知道,可這兩個孩子,她卻是一個也不愿留,一來是因她自己舍不得,二來,倘若留了,只怕朱秀榮要吃虧,可她也不好拒絕,便故意道:“照兒是太子,他得隨我回宮才是,不如把秀榮留下吧,秀榮生來也是話嘮,陪母親打岔,再合適不過了。”
金扶怔住,她自是不愿帶這個小祖宗,于是道:“既然如此,那還是都別留了吧,秀榮還小,她怕是離不開你們。
朱秀榮倒也沒有表面愿意或是不愿意,只是問道:“母親,什么是話嘮?”
張均枼解釋道:“話嘮就是話多的意思。”
朱秀榮又問道:“那,秀榮話多么?”
張均枼還未接話,朱厚照攙在張均枼左手邊,便朝右看去,望著朱秀榮,僅道一個字“多”,朱秀榮一時不高興,擠眉弄眼道:“我又沒問你。”
朱厚照聽她如此說,也不答話,單只是朝她吐了舌頭。
張均枼一手攙著朱厚照,一手攙著朱秀榮,垂首左右各看了一眼,柔聲喚道:“好啦好啦,咱們回家了。”
馬車自午門進宮,母子三人就勢下了馬車,欲要步行回坤寧宮,走至奉天殿外不遠處,正逢退午朝,于是母子三人皆與朝中大臣打了照面,朱厚照與朱秀榮竟是異常的禮貌,見著年紀較老的朝臣,便喚道“老伯伯好”,見著年紀不老卻也不小的,便喚道“大叔叔好”,見著年輕的,便喚道“大哥哥好”,即便那些朝臣,他們兄妹一個也不認得。
至于見著張邑齡,兄妹二人自然是齊齊喚道:“舅舅好。”
一眾朝臣見這兄妹二人如此禮貌,自然不甚欣喜,皆出言夸贊,有人說“太子都長這么高了”,還有人說“公主一晃都長這么大了”……又不忘同張均枼行禮,雖不是行大禮。卻也畢恭畢敬的喚了一聲“娘娘”。
張均枼雖貴為皇后,卻也同他們客客氣氣的,只是一直不曾停下步子。就快走至奉天殿旁,忽然聽聞李東陽疾呼道:“娘娘!”
聽喚張均枼方才停步,等候李東陽同劉健、楊延和二人走來。
李東陽三人疾步走來,張均枼望著他們,問道:“三位先生可是有事與本宮相商?”
張均枼說罷,李東陽三人并未直接言答,是先躬身作揖行禮。而后方才道:“娘娘,老臣是想同娘娘商議太子出閣就學之事。”
聞言張均枼自是一愣,問道:“這么早?”
楊延和聽言訕笑。道:“娘娘,太子如今八歲,這年紀可不小了,想當年陛下也是**歲時出閣的。”
張均枼想是忽然聽聞此說。是以有些驚詫。而后再想,便也不覺得此事過早,是以微微頷首,應道一聲,問道:“陛下怎么說?”
李東陽道:“陛下準了,吩咐老臣問問娘娘,倘若娘娘也同意,那此事便盡快。”
張均枼聽聞李東陽所言。方知朱佑樘倒也顧及了她,她道:“那先生今日便準備準備相關事宜吧。本宮明日午后便送太子去文華殿。”
李東陽點頭,應道:“欸。”
又聽聞一人驚喜道:“這可是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