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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些東西,自然無需南絮親自帶回宮。
出了脂粉鋪子這會兒天色已完全黑了,街道上燈火通明,人山人海,張均枼走在南絮身后,見人潮擁擠,突然停步,目不轉睛的凝著南絮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眼前,這才轉身離去。
她要逃,即使如今宮中已無人要取她性命,可萬貴妃收買她,周太后有意拉攏她,就連太子也……
她說過,此生定不負談大哥相思之苦,若負了,便夫逝子亡,不得善終。
她也曾說過,長發為君留,散發待君束。
她記得,那日朝陽初升,她執起他的手,臉頰緋紅,笑意綿綿的對他說: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向我父親提親,我等你騎著高頭大馬,聘八抬大轎來娶我。
而他伏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等我。
她只恨父親妄語許了她的終身,恨孫家人棒打鴛鴦,恨有卉騙她去絳雪軒,恨萬貴妃屢次三番害她性命。
“姑娘。”
張均枼聞聲止步,回身只見是一個道士,坐在攤前望著她。
“有事么?”
那道士未答,緩緩站起身,繞著張均枼打量了一番,而后板板正正的立在她身前,問道:“姑娘可知現在是幾時?”
“亥時。”
“亥時?”道士昂首看了看天,又沖著張均枼露出一笑,“亥時,姑娘不去赴約嗎?”
張均枼確是有那么一瞬間的動搖,多日的相處,她對朱佑樘,當真就沒有動過心么,可朱佑樘如何比得過談大哥,她終于還是冷冰冰的回道:“為何要去?”
道士捋了捋胡須,“姑娘通身貴氣,可要算卦?”
張均枼皺了皺眉頭,“不必了,”言罷便要走開,豈知那道士又問:“姑娘不想問問你的姻緣嗎?”
張均枼到底還是回過頭來了,道士這回并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紅繩系足是前緣,不用媒人自成全,月明夜半菩提下,六出好聽鳳求凰。”
“鳳求凰,”張均枼喃喃自語,“繩牽是何人?”
道士未語,伸手指了指天,張均枼抬頭望去,目中滿是不可置信,那七星相連,竟是北斗。
北斗喻帝王,她的良人,果真就是日后那位九五之尊么!
“姑娘,凡事皆應順應天理,你的姻緣早在十年前就已定下了,躲,是躲不掉的。”
十年前,她記起了,原來當年那個與家人走散,還被東廠追殺的所謂罪臣之子,就是當今太子!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歸咎于她自己,張均枼啊張均枼,你不該救他的!
“張姑娘!”南絮匆忙趕來,見張均枼還在,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忽見喻道純在此,不免疑惑,可又不便多問,便微微躬身施禮,“喻道長。”
“回宮吧,”張均枼毫無面色的轉過身,兀自離去,只聞喻道純放聲語道:“姑娘日后定有事相求于貧道,到時只需前往白云觀,記得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