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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恪行他們幾人知道這些大概與陸恂有關,他們決定將計就計,洛擎遠奉命去平定叛亂,很快離開了京城。
與此同時,陸恂過去藏的死死的那些私兵也終于露出馬腳,他所在道觀的那座山以及京城外的一處深山中,許多身著鎧甲的人悄無聲息逼近了京城。
自從陸恂知道吳憫的存在之后,他變得越發陰郁,過去多年的努力如今全部成了笑話。他抓了吳家所有人,卻沒有找到傳聞中的那個人,不知是被晏帝保護起來,還是被陸恪行他們抓了去,顯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陸慷小心翼翼看了陸恂一眼:“五弟,我心里總有些慌。”
陸恂冷笑:“三哥怕死?”
陸慷在心里嘀咕一句,誰不怕死啊,早知道陸恂是這樣的人,他當初才不會上這艘賊船,還不如跟陸惟一樣老老實實做個閑散王爺。最差也不過像陸恒那樣失去皇室身份,但不還都是好好活著。
“三哥要是怕死,現在可以回你的王府,或者直接去找陸恪行揭發我。”
陸慷猛地搖頭:“我是那種人嗎,放心,三哥肯定跟著你走。”
陸恂也根本不在意陸慷的態度,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這次逼宮十有八九不可能成功,但他還是不甘心就此放棄過去十幾年晏帝親手為他塑造的執念,接受陸恪行成為大晏新的君王。
入夜,更夫剛走到路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城門口逐漸燃起數個火把,其中一個提前被做了動作的城門很快被攻破。京城中原本到了夜里就空蕩蕩的街道此時布滿了兵將,他們行進的方向是宮門。
陸知意正在晏帝的寢宮之中,他喝了口茶,輕笑道:“陛下,陸恂率領的叛軍如今已經到了宮門外,也許很快就要攻進來。”
晏帝冷笑:“既然你還留在這里,說明陸恂的勢力根本不足為懼,朕又害怕什么?”
“我當然能活得好好的,就算陸恂真的打進來,他連我的影子也捉不住,只是……”陸知意笑道,“吳憫如果落在他手上,大概會被怒火攻心的陸恂挫骨揚灰,打算養蠱卻遭反噬,你現在后悔嗎?”
“你……”晏帝歪著頭吐出一口血,陸知意面不改色吩咐旁邊的人,“幫陛下清理干凈,藥也差不多煎好了,夜已深,讓陛下快些喝下后好好休息。”
晏帝瞪著陸知意,咬牙不肯喝藥,陸知意不愿意理他,直接離開了寢殿,留他自己在那兒生悶氣。
一只白鷹落在窗戶處,陸知意走過去:“跑出去這么多天,還認得回來的路啊。外面全是兵將,你也敢跑出去,小心被人捉去煮湯。”
白鷹歪頭在陸知意掌心蹭了蹭,它爪子動了動,陸知意看見了它腿上的那個銀白色圓環:“原來去找擎遠哥了,明明知道他最煩你,你還不死心,結果被他當成信鴿用。”
陸知意拆下圓環,取出里面的紙條,洛擎遠說他已經穩住邊關局勢,很快就會回來,另外,他讓部下派出來的援軍已經快要抵達京城。
宮門外的廝殺聲一直持續到天明,陸恪行站在城樓上,身側傳來一道聲音:“殿下已經在這里待了一夜,不回去休息會嗎?”
“謝千寧?”陸恪行皺了下眉,“你怎么在這里,不是讓你帶著人去保護知意嗎?”
“世子哪里需要我保護,洛將軍的人把那兒護得像鐵桶一樣,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比起他,我們才更加危險。”謝千寧撇嘴,“你答應過會幫我找陸恂報仇,什么時候才能讓我親手揍他一頓。”
陸恪行無奈道:“我能問下,你們有何仇怨嗎?”
聽見陸恪行的問話,謝千寧眼神躲閃,而后轉過身道:“那可真是太多了,他那人看起來人模人樣,實際上一肚子壞水,和我有仇很奇怪嗎?”
其實比起其他皇子,陸恂要有趣很多,還時不時會從宮外送來很多有趣的物件或吃食,很得宮中女眷們的好感。所以在謝千寧還女扮男裝做郡主時,陸恂與他關系算得上親近。
尤其,過去很多年,謝千寧一直認為陸恂對他有救命之恩。但是謝千寧一直留了心眼,沒有告訴陸恂自己的真實性別。
從出生開始,為了護著他安穩長大,爺爺就將他當成女孩養著。等他記事后沒多久,又被送來了京城,因為有太后暗中保護,所以他過得還算可以。
大約是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快到太后的壽宴,他聽說太后喜歡荷花,就打算獨自去御花園的湖里摘些,在壽辰當日隨賀禮一起送過去。
他實在高估了自己,采花時一不小心從木舟跌了下去,耳邊似乎傳來了驚呼聲,沒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識。后來,他在太后的寢宮醒來,發現身上的衣裳被換過后,他心跳差點停止。
好在太后很快告訴他,他的身份沒被其他人發現。
后來他才想起救他的那個人,貼身伺候他的小侍告訴他,是陸恂喊他們去了御花園。
謝千寧決定死遁離開京城之前打算將計劃告訴陸恂,然而,陸恂卻先說希望他春獵時能幫自己做件事,污蔑陸恪行對他行不軌之事。雖然陸恂發誓保證他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還答應將他送回東海。
陸恂還說,毀了陸恪行也是皇帝的意思,隨著陸恪行長大,皇帝越來越容不下他。話里話外間,意思都是他陸恂才是晏帝心中滿意的儲君人選。
春獵那天,陸恂送過來的東西里下了極重的藥。如果他真的是女子,一定會被徹底毀了。一石二鳥,陸恂真是好算計,幸虧他早就與洛擎遠秘密見面,提前知道了陸恂的陰謀。也是通過洛擎遠,謝千寧才知道,當年救下他的人是陸恪行兄弟倆。而陸恂發現他落水,就去太后那里求助,結果被謝千寧當成了救命恩人。他那時年紀小,哪里能想到陸恂居然會使心機占了那份救命之恩。
謝千寧看了眼陸恪行,幸好他當初及時回頭,不然怕是要后悔一輩子。
陸恪行知道謝千寧沒有跟他說實話,不過他并沒有繼續追問的打算,誰還沒有一點秘密呢。
城樓下的又一輪戰斗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倒下,被眾人護住的陸恂也終于露面。
“為首指揮的那人是誰?”謝千寧問。
“齊岑,齊國公的嫡孫,榮王妃的侄子。”
“他不是個病秧子嗎,隔段時間就有傳言說他快病死了。”謝千寧道,“沒想到,他還是個將才。”
陸恪行笑道:“知意早就讓人給他治好了,現在雖然比不上你們這些會武的,但也不差。”
“看來世子眼光不錯。”
陸恪行挑了下眉,對于別人夸弟弟非常受用:“郡主您眼光也不錯。”
謝千寧:……有一點想要打架。
“殿下真會說話。”謝千寧咬著牙說。
“彼此彼此。”
謝千寧深吸一口氣,心道不能打人,更不能揍太子:“沒想到陸恂藏了這么多私兵,如果不是我們早有準備,就憑借宮里這些禁軍,估計沒多久就被全殲。”
“知意和擎遠早就預料到,宮城中的布防還能抵抗多一倍的叛軍。”陸恪行道,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此時滿臉寫著,弟弟們真棒。
謝千寧假裝沒聽見,想讓我夸你弟弟,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