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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前世,洛擎遠與陸知意相處了好幾十年,哪能不知道他是真委屈還是在裝委屈。但當他看見陸知意消瘦的臉頰,心里那股愧疚感幾乎要溢出來,他輕聲道:“抱歉,是我錯了。”
陸知意眨眨眼睛:“這還差不多,那你要補償我。”
“想要什么?”錯都人了,也不差其他事。
陸知意沒想到洛擎遠竟然真的這么好說話,差點脫口而出,那你就把自己賠給我好了。他清了下嗓子,負手走到洛擎遠身邊,仰著下巴道:“看在你態度這么好的份上,本世子就不跟你計較了。至于補償,就先欠著,等回京后再跟你一一清算。”
又在這裝大人,洛擎遠輕笑出聲,順著他的話道:“多謝世子寬宏大量饒我一回。”
“你別逗我了。”不知道又想起什么,陸知意忽然蹲下,仰著頭看洛擎遠,還故意擺出冷酷的表情,在洛擎遠眼里,他仿佛是懵懂不安的小獸露出兇狠的獠牙,“對我來說,戰事重要,你的命更重要,所以你必須安全回到京城,把欠我的都還清,知道了嗎?”
“嗯。”洛擎遠笑了笑,手指拂過陸知意眼底的青黑,他皮膚白,所以顯得黑眼圈更嚴重,“還有精力放狠話,看來路上還是不夠累。”
隨著洛擎遠輕柔的動作,陸知意打了個哈欠,低聲道:“這些日子都習慣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累。”
“小傻子。”洛擎遠笑著說了句。
陸知意慣會得寸進尺,上前一把抱住洛擎遠的手臂,歪著頭蹭了兩下,撒嬌道:“我現在感覺要困死了,靈魂要出竅了,能在你這兒睡一會嗎?”
“少說胡話,難道你睡下我還能把你丟出去嗎?”洛擎遠無奈道,他心又不是石頭做的,怎么可能會不心疼陸知意。
“那可說不定。”陸知意哼了一聲,軟乎乎的沒有殺傷力,“你現在這么兇。”
“沒完沒了了,是吧。”洛擎遠曲起手指敲了陸知意一下。
“還說自己不兇。”陸知意做了個鬼臉,揉著腦袋道,“我出去拿行李,等下換身衣裳。”
營帳面積不小,里面其實很簡陋,只放著一個案幾和一張床。行軍打仗時條件艱苦是常事,洛擎遠自己沒覺得有什么,但讓陸知意與他一樣吃苦,心里總覺得不舒服。然而,他如今能做的,也不過是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多鋪床被子,生怕那個嬌氣包會睡得不舒服。
簡單洗漱后,陸知意回到營帳里,洛擎遠背對著他撫平床單上的折痕,聽到他進來,洛擎遠也沒回頭,只是道:“你先湊合睡一覺,等明日,我讓人送你回慶州。侯爺之前在那邊收拾出一個宅子,分了院子給我。”
陸知意點點頭,沒說什么必須跟在洛擎遠身邊的話,他老老實實鉆進被窩,嗅著軟枕上熟悉且心安的氣息沉沉睡去,過了一會,還打起了小呼嚕,幾縷散開的發絲黏在眼尾,有些可愛。
看著床上安睡的人,洛擎遠嘴角翹起,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從陸知意來了以后,他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散過。等人睡沉了以后,他才盡量放輕動作離開營帳,并且囑咐門口的士兵守好這里。
“終于把你家小世子哄睡著了?”身后傳來云崇揶揄的聲音。
“侯爺。”到了外面,洛擎遠又恢復了平日的面無表情,“您現在該把注意力放在戰事上,而不是我的私事。”
云崇嘖嘖幾聲:“你這人真是冷漠,也不知道小世子看上你什么。”
洛擎遠沉默不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當做沒聽見,不然云崇能說半個時辰都不停。
“記得替我像世子轉告謝意。”云崇在邊關長大,經歷的戰事沒有一百也有幾十,清楚往年糧草的情況。這回,小世子不僅讓戶部大放血,還能將全部糧草送到邊關,顯然是廢了一番功夫。
“嗯。”洛擎遠邊說話邊和云崇走遠。
等陸知意醒來時,入眼是一片漆黑,床頭放著一枚夜明珠,正散發溫潤的光芒。除此之外,只營帳外立著兩道火把,陸知意一時間還沒適應這種黑暗。到了夜間,溫度也降低不少,陸知意打了個寒顫,這才看見床邊洛擎遠早就放好的黑色披風。
他剛出營帳,就被云崇派過來的人帶去用飯。因為怕他不習慣,云崇特意在自己的營帳為他準備了單獨用餐的地方。
今日打了勝仗,朝廷又送來糧草,雖然不值得大肆慶祝,伙房還是做了不少好菜。與京城里精致不同,這里的飯菜沒那么多講究,但味道還過得去。陸知意本身也不是多么挑嘴的人,他也就是在洛擎遠面前嬌氣些。
“小世子,可是不習慣?”云崇過來問。
“沒……沒有。”陸知意回過神,飲下一口熱湯,“侯爺,擎遠哥呢?”
“吃過飯洗澡去了。”云崇笑道,“往常也沒見他這么愛干凈,一天洗好幾回。”
聽到這話,陸知意迅速解決面前的食物,同云崇告辭:“侯爺,我去找擎遠哥。”
一路走過來,陸知意收獲不少視線,京城來的富貴公子,又有讓人過目難忘的美貌,自然十分引人注目。七拐八繞,好半天才走到浴房,雖然早就知曉軍隊是什么情況,但一想到洛擎遠會和這么多人一起沐浴,陸知意就忍不住心里泛酸。
浴房十分簡陋,只用幾塊布隔開,因為旁邊是傷兵處,還隱約有幾道血腥味。等問過人后,陸知意掀開最里間的布簾,洛擎遠只穿著褲子,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正準備用內力烘干頭發。
“你怎么來了?”
洛擎遠的身上添了許多道深深淺淺的傷疤,大多已經結痂。此時,發梢的水珠順著他的的身子流下,陸知意看愣了,下意識答:“來找你。”
洛擎遠失笑:“說了和沒說一樣。”
“天……天冷,你洗完澡就趕快穿好衣服,別吹風染了風寒,到時候影響打仗就不好了。”陸知意說的一本正經,實際上眼神還在往洛擎遠勁瘦的腰腹看。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心道自己可真是個不要臉的小色鬼啊。
就在小色鬼糾結的時候,洛擎遠已經換好衣服,陸知意心里還覺得有點可惜,他都沒看夠。
“不走嗎?”洛擎遠問。
“我還沒洗……洗澡。”陸知意道。
“不行。”洛擎遠清了下嗓子,“夜里冷,這里不擋風,我讓人將熱水給你送回營帳。”
“哦。”陸知意沒發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將放置在一邊的輪椅推過來,“那我現在推你回去。”
等回去之后,陸知意才發現,洛擎遠已經讓人另外架了一張木板床。他雖不開心,也沒說什么,主要是這里的一張床也禁不住倆人,估計半夜都要因為床塌掉地上。
吹熄燭火后,陸知意好一會才適應眼前的黑暗,因為下午睡了太久,他現在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洛擎遠才躺下,旁邊傳來木板吱吱扭扭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小老鼠,他道:“還不睡覺嗎?”
“我睡不著。”陸知意理直氣壯。
洛擎遠坐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