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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榮王的離經(jīng)叛道,所以有不少人暗地里也曾揣測陸知意與洛擎遠過于親密的關(guān)系,這下流言徹底藏不住了。甚至,洛鵬程去早朝時,還有人調(diào)侃說他即將有個皇家兒媳婦,氣得他回家就喊了大夫,告病好幾日。
最后,流言被陸恪行暗中壓下去,他生氣地去榮王府揍弟弟,結(jié)果那家伙比兔子跑得都快,嗖一下就沒影了。
為了躲長輩,也因為怕糧草運輸途中出事,陸知意請命去押送,臨走前又在戶部耍了個威風(fēng),揚言誰要是敢打壞主意,他就讓那人全家死無葬身之地。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獨屬于暗衛(wèi)司的黑色刺繡在光線下依然讓人心生畏懼。
戶部眾人像是送神一樣恭恭敬敬把人送走,這下,可算是有點能喘息的功夫了。
這天一大早,陸知意躡手躡腳從偏門探出頭,隨后就發(fā)現(xiàn)榮王提個暗灰色的小包袱站在院墻邊,像是心有所感般抬起了頭,看見人后笑道:“每回都選同一個時間離家出走,真是讓人裝傻都不行。”
陸知意討?zhàn)埖溃骸拔易顪厝岽葠鄣母竿酰y道你要攔我?”
“攔你做什么,省得待在京城里成日闖禍,你爹在外面游玩都不放心。”榮王道,“不過父王理解你,當(dāng)初你爹要去江南的貢院,我都要把人鎖在家里。”
“哦,然后直到現(xiàn)在,只要爹想起這件事還會把你關(guān)在臥房外。”陸知意道。
榮王將包袱丟給陸知意,聽見自己的黑歷史也沒像過去那樣揍人,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是他們之間鮮少有的溫情:“這些年,我去過很多地方,唯獨避開了邊關(guān),你替我去看看也不錯。”
陸知意意識到一些事情,他握住榮王的手腕:“父王,你想做什么?”
“一點小事而已,只不過會給人添堵罷了。”
陸知意隱約知道晏帝對榮王府有忌憚,但他直到去年才開始被師父允許接觸暗衛(wèi)司的一些事情,知道的東西不算多。他父王這些年兢兢業(yè)業(yè)做個混吃等死的閑散王爺,陸知意不知道都這樣了,還能有什么威脅。他心里對晏帝有極深的惡感,自然只會偏向榮王。
“放心,有你爹在,我不敢不惜命。”榮王皺了下眉,“他都說了,若是我出什么事,他直接帶著你遠走高飛,然后再招十個八個妻妾在一旁伺候。也就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才能勉強想起來我。”
陸知意自動拼出真相,他爹說的肯定是找個偏遠的地方隱居,再買些丫鬟侍女。
“哦,我會原封不動告訴爹爹。”見榮王變臉,陸知意立刻轉(zhuǎn)了話題,“父王,你為何……”
“還要多虧洛家那小子叫醒我。”榮王摸了摸懷中的令牌,想到這些時日拔出的釘子們,他輕聲道,“比起將希望放在完全不值得信任的人身上,還是將底牌握在自己手中更加合理。”
陸知意撇撇嘴:“你又在說我不聽懂的話了。”
榮王似笑非笑,敲了陸知意額頭一下:“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你心里清楚。”
見陸知意想要說話,榮王已經(jīng)打斷他:“不用急著交待,你瞞我們的事情也不差這一件半件,等到事情結(jié)束,我們等你慢慢坦白。”
聽到榮王口中的我們,陸知意的眼前迅速閃過幾個人影,莫名哆嗦了一下。
在榮王的協(xié)助下,陸知意成功“離家出走”,只是回家后大概率要接受幾天幾夜的說教。他去慶州的一路都還算太平,只遇見了兩三股不成氣候的山匪,隨便派出一小隊人就能圍剿。
多日的車馬勞頓后,陸知意終于抵達慶州,卻沒在城中見到洛擎遠。他壓下情緒將一切處理好后,立刻跨上快馬去了城外。前幾日,云崇他們又將敵人往前追了幾十里,于是駐扎的營地也搬到慶州城外。
洛擎遠的營帳離云崇最近,很容易找到。陸知意躲在營帳后面,真到了這一刻,他突然不敢靠近了。
又解決完一小批敵人,洛擎遠回到營地,陳副將一臉喜意迎上來:“洛小將軍,你說的沒錯,朝廷這回真的沒克扣我們的糧草。不僅如此,還……”
洛擎遠翻身下馬,若不是旁邊早有人推著輪椅在那里等著,陸知意幾乎要以為洛擎遠已經(jīng)恢復(fù)健康。
其他人都在小聲議論,只有躲在人群之外的陸知意看見洛擎遠額角的幾顆汗珠,以及坐上輪椅后皺起又迅速松開的眉頭。
洛擎遠一身血腥味,不愿意繼續(xù)聽陳副將日常沒有停歇的啰嗦,直接打斷他的話:“我先去換身衣物,之后還要和將軍匯報軍情。”
等洛擎遠走遠后,陳副官才說完剛才那句話:“派來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公子。”
原諒他是個粗人,只能想到這一個形容詞。
簡單的清洗之后,洛擎遠去找云崇,云崇在看見他后露出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什么?”
云崇眼里閃過一絲精光:“今日朝廷送糧草過來,我們先過去看看。”
洛擎遠不明所以,還是跟在他身后過去了。近日打了不少勝仗,這下也不用擔(dān)心糧草不夠,將士們異常興奮,直接宰了前些日子從敵人那里搶來的羊。
天近傍晚,一陣風(fēng)吹過,邊關(guān)鮮有這樣微風(fēng)拂面的時候,忽然,一道熟悉、略顯甜膩的香味被風(fēng)吹到面前。洛擎遠終于想明白哪里不對勁,心道,陸知意那小混蛋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徹底,他過去究竟是如何在暗衛(wèi)司生存。
洛擎遠冷著臉,沒去管那些亢奮的戰(zhàn)士,轉(zhuǎn)身去往營帳處。等進去之后,洛擎遠頭都沒回,輕聲道:“躲了這么久,還不出來嗎?”
片刻后,陸知意磨磨蹭蹭挪進去,洛擎遠拿起桌上的一枚獸牙丟出去,原先卷起的厚重布簾垂落,將營帳內(nèi)的情形遮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第36章
丟出去的那枚獸牙正好擦著陸知意的耳朵飛過,最后留下一道不易看見的紅痕,他下意識抬手揉耳朵,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半天不往前面挪一步。
洛擎遠眼力好,對于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語氣中不由添了兩分懊惱:“陸知意,你傻嗎,怎么不知道躲開?”
陸知意揉著耳朵小聲道:“沒關(guān)系,好像沒碰到我,一點也不痛。”
耳朵被他揉得越來越紅,洛擎遠過去,皺眉拉開他的手,仔細檢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確實沒有什么事情才放下心。
洛擎遠并不知道,陸知意心里的小人此刻正抱著手絹流眼淚。他剛才隔得遠,只看清洛擎遠瘦了些、氣勢也強了一些。等他真離得近了,才清楚感受到洛擎遠這段時間的變化,腿都有些發(fā)軟。
也許有人會恐懼洛擎遠身上遮掩不住的肅殺氣息,陸知意卻覺得這樣的洛擎遠更加迷人,讓他想看又不敢看。
洛擎遠看見陸知意仍舊縮在營帳的角落,以為陸知意是怕自己罵他,嘆了口氣:“你又躲那么遠做什么,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
陸知意哼了一聲,故意提高語調(diào)好掩飾真正的心思:“洛小將軍,你人這么兇,還不準(zhǔn)我害怕嗎?”
洛擎遠:……
接下來,陸知意開始掰著手指頭列出條條框框來控訴洛擎遠。說著說著,陸知意是真的有些委屈,他自小錦衣玉食,十幾年根本沒出過京城,為數(shù)不多的兩次全都是因為洛擎遠。
這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不說,還要時時提心吊膽,生怕糧草出了什么事,更害怕等他到了慶州,又會看見一身是傷的洛擎遠。更別提,還有更加可怕的可能性,陸知意根本不敢去想。
陸知意撇撇嘴:“這些時日,我在京城里被那群老家伙聯(lián)合排擠,哥哥無暇顧及我。如今還要不遠千里給你押送糧草,結(jié)果好不容易到了這里,你還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