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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噢,中國!我的大女兒在中國讀書。”
陽光下,三人隨意交談,男店主也不時出來參與他們的談話,林柏與安桃都是健談善交際的好手,長袖善舞,說說笑笑間活躍氣氛自然不在話下。
期間女店主還推薦他們晚上去看吉普賽人居住區(qū)的弗拉門戈表演,更是握著安桃的手讓她一定要去看兩天后托羅斯廣場的斗牛,女店主的二兒子將會在那里表演。
“他是最棒的斗牛士。”男店主如是說。
女店主向他們描述她愛子的刺繡緊身褲和高傲的三角帽,自豪之感滿滿溢出。
林柏笑著回應(yīng)女店主,“我們一定會去的,我們之前還擔(dān)心不能看到斗牛呢。”
安桃看了林柏一眼,驚訝于他毫無草稿的甜言蜜語。
如此熱情,不但是兩位店主,還有安桃懷中的Mercedes,她抱著安桃不肯撒手,即便那牛角面包盤早已空空如也。
女店主大笑,豪爽地讓安桃把Mercedes抱走,如此有緣,她也不舍得把Mercedes勉強留在身邊。
安桃本來因為要跟這粘人的小貓分離有些難過,如此一來倒喝了杯咖啡送了只貓,忍不住在女店主雙頰各親了一口。
因為帶著Mercedes,安桃也不好到處逛,林柏索性打電話叫了司機接他們回Dawn的住處。
林柏收起手機,摸了摸Mercedes的腦袋,說道:“我找了獸醫(yī),等下給Mercedes看看,畢竟她在外頭呆了一段時間,也需要檢查,也方便帶她回國。”
安桃見他也挺喜歡Mercedes,也沒有那么忐忑了,問他:“帶回去能養(yǎng)在你的公寓里嗎?以后……以后我會照顧她的。”
“我沒那么多顧忌,她也挺乖的。貓嘛,總?cè)菀状蚶硪稽c。”林柏說著也伸手撓撓Mercedes的下巴,得到了她輕柔的喵喵回應(yīng)。
安桃想起女店主的邀請,忍不住問林柏,“真的要去看斗牛嗎?我以為我們只在這里呆一兩天就走。”
林柏倒是優(yōu)哉游哉,說:“去啊,畢竟來度蜜月,哪里有那么容易走。我以前常來這里,能去的地方還是多的,格拉納達離西班牙的大多名勝都不遠,你大可放心玩。雖然說是做樣子,但我也是難得來一次,委屈安小姐費時間陪我了。”
“有林大少爺當(dāng)導(dǎo)游,我自然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只安心逗貓便是了。”
Dawn住在格拉納達郊外,三層高的房子,典型的西班牙式建筑,米色的外墻,二樓的大陽臺種滿了綠色植物,形成了一個綠油油的蔭棚。大門周圍的花園里種了大片百里香,只是不到花期,還只是綠色一片,不免有些乏味。
大門處已經(jīng)有一位銀發(fā)的中年女士垂手而立,看樣子已經(jīng)等候他們有一會兒了。
“那是Dawn的管家嗎?”
林柏點點頭,“Romero夫人,她很友善,只是有些小古板,跟我媽媽很要好,要麻煩你小心了。”
安桃想了想,斬釘截鐵道:“我要睡床。”
林柏未語一言,車子已經(jīng)停下,Romero夫人便已經(jīng)走上前。
兩人走下車,林柏自然而然地扶著安桃的腰,面對著Romero夫人。
“柏少,少夫人。”Romero夫人不茍言笑,珍珠項鏈搭配著黑灰色的套裝,再無別的首飾,連婚戒都隱藏在一雙白色法蘭絨手套里頭。安桃看著Romero夫人齊整漂亮的法國髻,倒是有些懷疑林柏說的“小古板”是個什么樣的“小”法。
連Mercedes也無法適應(yīng)這位管家夫人,一直往安桃的懷里鉆,臉埋在她的臂彎里頭,只露出兩只貼著腦袋的耳朵。
林柏倒是處之泰然,微笑以對,“Romero夫人。”
“一切起居用品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獸醫(yī)在客廳等待了。”Romero夫人說著便側(cè)身,伸手引向大門。
“謝謝。”兩人禮貌地向Romero夫人點頭,朝大門走去。
“你沒告訴過我,會有這樣的情況,這是惡意隱瞞。”安桃在齒間對林柏低聲說。
Mercedes很配合地昂起頭喵嗚了一聲。
林柏毫不在乎,好整以暇道:“所以呢?”
“不管如何,我不打地鋪,不睡沙發(fā)。”
Mercedes舉起爪子,表示她也一樣。
林柏揉了揉Mercedes的腦袋,“自然不會要你睡地板或者睡沙發(fā)這么狼狽,我也不是這么對待合伙人的,Dawn家的飄窗還是很舒服的。”
安桃和Mercedes頓時氣結(jié)。
Mercedes不愿被獸醫(yī)抱走,安桃擼了她好久的毛她才勉強肯放開安桃,獸醫(yī)干干脆脆地拎貓,裝箱,走人,一氣呵成,讓Mercedes連嗚都沒嗚完一聲。
林柏在和Romero夫人在花園交代事情,安桃到一樓浴室洗了個澡出來,也還看見他們在花園坐著,便一邊揉著頭發(fā),一邊在別墅中閑逛。Dawn家的別墅很大,不像是她一人住的,大概是她的丈夫,那位傳奇的展先生展家留下的,大廳處掛著許多畫像,沿著樓梯一直往上,倒是像極了歐洲的宮廷。最底下那一幅,是一位身著白色休閑襯衫的男士,雙手抱著一個穿著米色蓬蓬裙的小嬰兒,身旁站著一位女士,長發(fā)披肩,笑容溫暖。男人襯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麥色的小臂,抱著嬰兒高高舉起,那嬰兒也不怕,手腳張開笑得正歡。一家人的背景是格拉納達的群山,陽光溫和,暖人心腑。
“這是展家最后一任家主,展徹。穿紫色裙子的是他的妻子,意大利榮家,榮萌。那個小女孩叫展歡容,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安桃轉(zhuǎn)身,問:“最后一任?”
“五年前,展家被血洗,榮萌阿姨和歡容失蹤,Dawn當(dāng)時不在展家大宅,幸免于難。”林柏看著那個小嬰兒,嘆了一口氣,“那個小孩子,如果平安長大了,再過幾年,她理應(yīng)是我弟弟林烏墨的新娘子。”
安桃沒有說話,她是聽說過,林家在國外的生意不簡單,卻從沒想象過有這樣的牽扯。血洗?火拼?簡直比天方夜譚還遙遠。
林柏好整以暇地看她抿著唇思考的樣子,戲謔一句:“怕了嗎?”
安桃不置可否,倒問:“是因為路家。”
沒有一絲疑問和否定。
這是所有問題的答案。林家夫婦如此開明,能接受她的家世,卻不能接受路雅歌。林柏對路雅歌有這樣深的眷戀,執(zhí)意尋找路雅歌。不是因為商場交惡,而是人命阻攔,這大廳中所有的展家人,都是林柏和路雅歌之間的阻礙。
林柏沉默許久。
“不,還不準(zhǔn)確。如果我沒有記錯,路家和林家交惡,遠在林先生只有五歲的時候。那么,這是因為路雅歌她……”
安桃已經(jīng)不敢說下去。路家與林家交惡,是因為林柏親生父母的死。雖是深仇大恨,但禍不及路雅歌。展家這血仇,是路雅歌自己欠下來的。
林柏終究點頭,“你很聰明。”他面色平淡如水,聲音更是柔和,如若不聽前因后果,只覺得他不過是在評論著尋常舊事,既無風(fēng)雨也無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