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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也不過如此。
“這位是菜菜,我的新同事。”
“你好。”他主動開口,聲音依然磁性,和10年前一樣完美。
“你好。”我點點頭,聲音明顯有些發抖。
他不認識我。
想想也正常。同校三年,從未說過一句話。那是一個暗戀順帶偷窺的世界,里面只有我,沒有他。
……
車里在放《紅玫瑰》,我坐在后排輕輕跟著哼。
他喜歡陳奕迅,在《十年》紅遍世界之前。那年我開始學粵語,唱那些低啞到幾乎呢喃的歌。
有一年校運會,向來羞怯隱匿的我主動站上了主席臺,哆嗦著唱了一首《幸福摩天輪》。唇齒輕啟,目光游離,卻一直沒有尋見他的身影。曲終,人散,淚水滂沱而下。
在校期間,這是我僅有的一次拋頭露面,以失態收場。那一刻的確很絕望,就像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小丑劇,本以為可以博某人一笑,結果,哄堂大笑。
我跑調了。
許多人的青春序曲都跟我一樣沒在調上,而那些與青春有關的操/蛋日子,就在跑調中漸行漸遠了。可是,每當熟悉的音樂響起,又會不自覺地跟著哼。心躁動起來,那一塊柔軟的地方再次被觸動,眼淚便毫無知覺地順著臉龐流下來。
這是我可憐的15歲,執迷于狂熱的理想和單純的感情,相信美麗的道理,相信人的價值與物質無關,相信耕耘和收獲關系單純,相信青春永恒。那一年的我,向往一首不是商品的詩,一首只用木吉他彈奏的歌,一本用錢買來卻又告訴我錢算什么的書。
后來,這些簡單的追求,連同青春和我所有所謂的夢一起老死在這個夏天。我知道,很多人是因為向往愛情才變成文藝青年的。懷春的年紀,就像迷戀某個英雄一樣,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讓我們的學生時代像皇帝的新裝一樣可笑。
“你會不會想過,有一天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在高中的課堂上睡著了,現在經歷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每次看到這段,心里就特別的難過。人生如棋落子無悔,誰又能往回走哪怕一小步?即使曾經YY過,那也只能是YY。而如今,再也回不到那個可以無限YY的時候。
有些人注定拿來錯過,有些人注定至死糾纏,而有些人,則注定相忘于江湖。
想到這里,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唉……”
“怎么了?”蕭雨突然轉過頭。
這情景,像極了一個正在偷情的騷浪娘們兒被女主逮了個正著。
我頓感無地自容。
“喝多了?”見我沒答話,她又問,“沒事兒吧?”
“沒事,只是想起一件過去的事。”穩了穩心緒,我回答道。是的,只是一件過去的事,只是一件事,已經過去了。
“菜菜也喜歡醫生?”李冉突然問。
“……嗯。”
他跟我說話了。
他。
跟我。
說話了。
我雙手緊攥成拳,連腳趾頭都微微顫抖起來。
“有品位。”他又說,“我也一直都很喜歡他。”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因為我也喜歡他。
而我喜歡他,并不僅僅因為他是他。
蕭雨沒再說話。她似乎有些困了,胳膊肘撐在車窗上,手扶著腦袋,身體時不時晃蕩兩下,嘴里發出一陣奇怪的哼哼。
“小雨……”李冉輕輕喚了聲。
“嗯……”蕭雨頭也沒抬。
“你又喝了多少?”
“2兩?”
“屁。”
“真的。”
“說你多少次了怎么老不聽呢,就算……”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肚子里的孩子考慮考慮嘛!”不等李冉說完,蕭雨已經自顧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下去,“我知道啊,喝酒傷胃,傷肝,傷腦子,傷心臟,傷骨頭,當然了,最主要還是會傷到孩子嘛,對不對?”
“知道你還喝?”
“真沒喝多少,你看我像喝多了?”
“像。”
“……”蕭雨狠狠翻了個白眼,“愛信不信。”
Eason的歌繼續放著,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極了打情罵俏。我望著車窗外點點泛黃的燈光,心中五味陳雜。
一對天成佳偶,即將奉子成婚。
即使我會唱他喜歡的每一首歌又怎樣?前排只有兩個座,永遠插不進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