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花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雨是個美女。白天第一眼見到她時我就作出了如此評價。說漂亮有點俗氣,如果非要用2個字來形容的話,那應該是精致。
她眉眼細長,像陳曉旭版的林黛玉,卻沒有絲毫黛玉的羸弱與病懨,配著一身干練的小西服,英姿颯爽。說得直白點,在我窄小的交際圈里,她是我見過的最有味道的女人。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我不禁為之前的敷衍感到抱歉。
“那?二十四五?主要是您今天的打扮……比較成熟。”
“二十八。”
“難怪。”
難怪指的是酒量。二十八,正是貪杯的大好年華。若是歲數小了,義氣之下難免逞強,有失分寸;再大點兒吧,對自己的酒量再清楚不過,推杯換盞間總摻雜著目的,不夠純粹。就這二八三十,率性而為,喝得自然,喝得從容,喝得一鼓作氣瀟灑肆意。
“老咯。”她扯了扯領口,似乎有些熱了,“你看我這皮膚,是不是很糟糕?”
“不覺得。”我搖搖頭。
她仰起頭,露出一截光滑的頸脖:“看到沒?頸紋。”
“一點點。”
“喝酒喝的。16歲就開始喝了,到現在晚上不喝個兩三杯都睡不著覺。”
“有個睡前愛好也不錯。”
“不行呀,懷孕了,醫生不讓喝。”說到這里,蕭雨放下酒杯,摸了摸肚子,“他爸也不讓。”
“您都結婚了?真看不出來。”
“別您啊您的,聽著我跟多大歲數似的。”蕭雨噗哧一笑,說話間又是半杯下肚,“還沒結婚,不過我打算奉子成婚。”
“不錯。”
“不錯?你覺得不錯嗎?未婚先孕誒?你不覺得很冒失很草率嗎?”
“不會啊,早晚而已,怎樣都沒所謂的吧。”
“哈哈哈……對!就是早晚而已。”蕭雨突然在我耳邊笑了起來,聲音異常激昂,“先婚后生,先生后婚,只要結局一樣哪兒那么多因為所以?”說著又將一個滿杯的小白推到我面前,“來,走一個!”
“呃……”
我終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但見她情緒如此高亢,我自然不忍掃興,于是只好輕輕放下手中的扇貝,端起酒杯與她碰了碰。
“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說。
她搖搖頭,一口悶了。
……
能透過指縫欣賞的東西,并非只有如沙漏般匆匆流逝的時光,還有隨著咀嚼而不斷遞減的食物。我舉起油光泛濫的雙手,看著滿桌的殘湯剩羹,頓感滿足。
“吃好了?”蕭雨還在小酌。
“嗯!”
“那走吧,”蕭雨轉身拎起她的包包,“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我嚇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不用不用,不用麻煩……”開什么玩笑,人家都是小弟送領導,哪兒有領導送小弟的。
“怕什么?我還能把你給吃了?”
“不是這個意思……”
“那走啊。”
我還是沒動。
她挑了挑眉。
“那個……”我醞釀了一下措辭,然后小心翼翼地說,“酒駕……是犯法的。”
蕭雨聞言,頓時翻了個大白眼:“誰說我要開車了?”
“啊?”
“男朋友來接,順道載你一程,放心了吧?”
“哦……”
我攙著蕭雨在路口等她男朋友。夜風習習,街兩旁路燈微黃。此時已是凌晨一點,本應該是養肝的黃金時間,錦里周邊卻仍是人聲鼎沸,一片歡樂的海洋。我駐足于此,仿佛可以聽見那些傾訴在斑駁燭光中的濃情蜜意和那些承諾在燈紅酒綠里的海誓山盟。成都真是個休閑的城市,不管白天黑夜,總有無數或稚嫩或熟透的男女在隨心所欲地吃著喝著哭著笑著,各種悲喜的情緒在各種愿望中交織徜徉,欲罷不能。
等了大概10分鐘,一輛帕杰羅出現在視線里。
“來了。”蕭雨朝車子揮了揮手,“走吧。”
車子剛一停穩,便看見一個男人飛快地下車然后大踏步沖我奔來。夜風拂起他額前柔順的劉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露出一雙在黑夜中被黑發映成了黑色的眼眸,仿若晶瑩的黑曜石,清澈中蘊含著如水的溫柔。
他滿臉歉意地將蕭雨從我手中接過,扶入車內,而后回頭,沖我尷尬地笑笑。
這一刻,時間停滯。
無需細細觀察,即使身處這片模糊的夜色,即使隔著他并不透明的衣衫,我依然知道他胸口有一彎半月形的暗紅色胎記。
李冉。
塵封的記憶被喚醒,那些年少曾經,像從深淵中奔騰而出的熔漿,滾燙地翻滾著狠狠沖擊著我的神經。各種故事情節幕后花絮一股腦閃現而出,像癌細胞一樣迅速在顱內擴散開來。
我愣住了。三年甚至更久的暗戀,本以為此生再無交集,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以這種關系再見。更沒想到時隔多年,我自以為早已平靜的心湖只不到半秒便被掀起了滔天駭浪。
原來我并沒有忘記。
“這是我男朋友,李冉。”蕭雨不知什么時候又從車上下來了,站在李冉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