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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只這一眼,所有關于離開的念頭便消失了。食物面前,我沒有原則。但幸好還有底線。于是開始吃飯,爭取在10分鐘內解決口舌之欲。
席間無話。我的筷子在各個盤子間麻溜兒地游走。
“那個,菜菜啊……”穆辰見我雙臂揮動風卷殘云居然有了清場的意思,不得已只好出聲打斷我的動作,“這是我的朋友,袁毅。”
突然被叫到名字,正要入口的水豆鼓鴨腸停在離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搖搖晃晃不知何去何從。可以拒絕回應嗎?可以。但我立志做一名有素質的桌上客,那就不能在這種時候抹主人面子。
于是我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哦。”
然后,鴨腸進嘴,咔吱咔吱脆。
真好吃。
“……”穆辰顯然被我的熱情哽住了。
“菜菜她啊,就喜歡吃菜。”安盈狠狠瞪我一眼,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然后她一邊給我夾菜,一邊對穆辰和西裝男解釋道,“人如其名名副其實的吃貨,百無禁忌吃嘛嘛香,非常好養活。”
我一聽這話白眼都快翻到碗里去了。
正準備反駁,卻見安盈隨手把她那盤裝滿骨頭的渣盤推到穆辰面前:“倒一下。”
后者愣了愣,指著前者腳下:“垃圾桶在你那兒……”
安盈低頭一看,“哦”了聲,手上夾菜的動作不停,腳尖一帶,便把垃圾桶踢到穆辰的座位下面,然后說:“倒吧。”
穆辰微張著嘴,唇角扯了扯,似乎想要說什么。
“快點嘛!”安盈嘴里包著一塊骨頭,口齒不清地催促道。
穆辰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在他彎腰倒渣盤的時候,我發現他抓盤的手指,因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
習慣性的冷場。
“你好,菜小姐?”一聲沉重的鼻音自對面響起。我聽這聲音差點一口豆腐吐出來。但轉念一想不能這么糟蹋食物,于是又生生地將之咽了回去。
緩緩抬起頭,我用無比復雜的眼神瞅著眼前這個發聲之人。
“看來,菜小姐很是傾心于食物?甚好!賞麗景,品美食,確乃人生之最樂是也!菜小姐果然高品!在下袁毅,久聞菜小姐大名,今日一見,真真是與眾不同……”
“啪……”沒等他念完,手中的筷子直直墜下。那一聲清脆夾雜著我無比的驚悚,“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先走一步,有緣再見。”語畢,拎包,出店。我連衣袖都沒有揮,更沒帶走哪怕一小段蔥花,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
其實我很少在進餐中途離席,特別是在食未果腹的饑餓狀態下。若是平時遇到一些陌生或尷尬,至少我還可以選擇充耳不聞。可這位正裝先生玩得實在太嗨了,他居然說文言文……文言文!我不回一句“子曰兮”都感覺對不起他!只能撤了!絕不能在這樣的語言環境下吃東西,那樣會侮辱我的肚子。
“菜菜……”安盈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了出來。我怕她摔著崴著,只好停下來,對著她干瞪眼。
見我生氣,她不自覺地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盆友,你今天可不禮貌哈!怎么突然走了呢?不過是吃個便飯而已……”
我臉色一沉:“哦?是嗎?再見。”說完再次轉身欲走。
“別啊!”安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然后像八爪魚一樣挽胳膊繞頸地盤在我身上,渾身散發出無限柔情,“哎呀,咱這不是在心心念念地幫你綢繆婚姻大事呢嘛……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歲數了還不慌不忙地打著單身旗幟以為這樣很小資?”
“勞您記掛。”我對安盈的熱情十分頭疼。她總是這樣,心之所向,率性而為。可感情這種事……實在無法勉強。
“必須的。”安盈繼續碎碎念著,“正所謂忠言逆耳。就你這半晌憋不出個屁的死性子,若無貴人相助,指不定就命犯天煞孤星而后孤獨終老了。身為你唯一的閨蜜,我自然不能眼見著你人老珠黃空留余恨啊!”
“打住!”我眉頭一皺,打斷了她激情四射唾沫橫飛的演講。“就知道免費的餐飯不好吃。怎么?自己成雙成對就看不慣我擁有自由之身了?”
“瞎講……”
“那就別搞這種有的沒的胡來事。就算你再怎么廢寢忘食地鼎力相助,該我的跑不掉,不該我的也過不來。”
“什么嘛,就算沒感覺那交個朋友總可以吧?”
“朋友?跟他做朋友我自認肚子里少了些墨水,扶不住!”
“菜菜……”
“我覺得您得去找個古文愛好者跟他做朋友。這之乎者也的類型我高攀不上,也完全沒興趣。”
“哈哈,這個袁毅今天不知道是發了什么神經,居然這么二百五……其實他以往不這樣的,人也是真心不錯……”
“打住!”我做出一個STOP的動作,“反正以后沒事別搭這種臺子了,太戲劇了,我不喜歡。”
“小菜菜……”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快回去吧,那腦花豆腐冷了可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