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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臺下立馬一片嘩然。
林淼把關掉話筒開關。
端木蓉開口道:“關于江海房開的情況,大概就是這么回事,有問題的記者同志,現在可以提問了。”
臺下面立馬舉起幾十只手。
端木蓉指了一位學弟:“請這位提問。”
話筒被遞了過去。
端木蓉的學弟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問道:“我想請問一下林總,您覺得這次危機的形成原因是什么?為什么會有那么多的房企這么湊巧地同時出現資金斷鏈的情況,為什么江海放開同樣身為房企,卻沒有遭遇這個困境,反而還有余力,逆勢支援救場?”
學弟問完坐下。
林淼對當托的哥們兒笑了笑,打開話筒,緩緩道:“關于這次危機形成的原因,我個人理解,是國家有關部門,一定程度上低估了我們一些主要產能行業的效率增速,所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通貨緊縮,簡單來說,就是市面上流通的錢變少了。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究竟對不對,還要等經濟界的權威來發布調查結論。
所以關于你說的為什么這么多房企,同時出現資金斷鏈的情況,依我看,這不是湊巧,而是必然,而且絕對不光是京城。說個小秘密,兩個月前,杭城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但是為了防止引發市場恐慌,我們在暗地里就解決了這個問題。當時江海房開出資4.5個億,當然現在已經收回了,杭城的這個問題,已經基本得到解決,少數還沒解決的,杭城本地的房企,明年之內自己就能把問題消化掉。
那么我舉這個例子是想說什么呢?我想說的就是,京城和杭城,遠隔幾千公里,卻都出現了這樣的問題,那就有可能存在一種可能性——就是這個問題,可能是全國性的。江海房開之所以沒有陷進這個麻煩中,正式因為基于對國內整體經濟形勢的判斷,所以我們沒有貿然向全國擴張我們的業務,所以江海房開的資金結構非常健康。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既然問題暴露出來了,江海房開就絕無理由再明哲保身。這筆十個億的資金,只是我們投入這場戰斗的第一步,根據我們在杭城的經驗,兩個月內,這筆錢應該就能收回來,到時候不論國內哪個省份、哪座城市有需要,我們都會義不容辭地過去幫忙。所以江海房開不是有余力去支援,江海房開的資金也是有限的,所以我們有的不是力量,而是決心,一顆社會發展優先,自身發展第二的決心!下一位。”
林淼關掉話筒。
臺下一片掌聲的同時,又有一群人舉起了手。
端木蓉毫不掩飾地直接選擇了2號托:“請講。”
二號托拿到話筒,表情嚴肅問道:“林總,您說江海房開資金不足,所以上市的目的是為了集資救市。但是如果您接下來不能在短時間內收回資金,企業運營出現麻煩,江海房開要是也陷入資金斷鏈的困境,上市顯然就沒什么希望了。
而且我研究過江海房開的股權結構,可以說江海房開幾乎就是一家您個人控股的,完完全全的家族企業,股東里面甚至還有您姐姐林曉。這樣的企業,是否真的能得到市場的信任?您是怎么看待這個問題的?”
二號托問完坐下。
林淼打開話筒,想了片刻,邊想邊說道:“你說的這些情況,我覺得全都不是問題。江海房開要籌劃上市,那這家企業,就不會再是我個人的企業。只要社會上有人跟江海房開志同道合,那么江海房開一定會敞開懷抱去接納他們,人多力量大,江海房開從來不會嫌朋友太多,上市之前,江海房開的股權結構,一定會得到最合理的優化調整。
還有你說的,如果我們的資金不能在預計時間內回籠,那么這里就存在兩個狀況。第一,是我們的項目進度出了問題,這個情況,我們會在入場之前,先跟有關部門、機構和企業做好協商,江海房開會盡可能地把項目建設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第二,有可能是我們的營銷出現問題,但是有各位媒體記者朋友的幫忙,我想京城的房子,是沒有理由賣不出去的。除非在某些方面,跟地方政策出現沖突。
但是我剛才也說了,京城接下來要申辦奧運,要做大事,江海房開的這筆錢,是要拿來支援全國各地的,這樣的情況,不應該發生,也沒理由發生。所以你提的這兩個問題,理論上確實有可能,但我不相信這些問題會發生。
如果真的出于各種各樣的理由發生了,我相信京城的有關部門,出于對全國經濟形勢的責任,他們也一定會積極幫助解決問題。所有的規矩,都是為人服務的。如果兩者沖突,讓步的應該是前者才對。而且哪怕是最壞的情況,無非也就是江海房開損失十個億的流動資金。真到了那種情況,我們也不會輕言放棄,一定會想辦法在從其他地方抽調資金。
我今天就先把這句話放在這里:如果這次我們救市失敗,這十個億虧得一分錢都拿不回來了,那我本人也無怨無悔。路是自己選的,我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后果的準備。”
這番話說完,臺下一陣沉默。
端木蓉問道:“還有哪位記者同志想提問的嗎?”
剛才還積極踴躍的現場,卻陡然安靜了。
林淼這番話,即便是落在現在的記者耳朵里,大家也都覺得話里有話。
稍微水平高一些的,捋了一下脈絡,就不敢亂摻和了。
消息是中午12點得到的,結果京城那邊4點出頭就已經見諸報端,而林淼的搜喵網是2點左右發布的消息,林淼自己又說他1點鐘就做了決定。為什么要搶這個時間點?這里頭顯然就存在一個“被逼”和“主動”的區別。
但是林淼越是口頭上宣稱自己是“主動”,豈不就越顯得骨子里,存在“被逼”的嫌疑?自古開門做生意,誰家不是奔著賺錢去的?但現在林淼卻口口聲聲,字字句句都恨不能昭告天下,“我們做生意不圖賺錢,只圖名聲”,這種反應,可謂相當引人深思。
尤其是林淼現在居然說出潛臺詞相當于“這十個億老子就當打水漂了”這種話,還分明提到“如果真打了水漂,那必然就是某方面造成的”,這跟把矛盾公開化有什么區別?可是轉念一想,不論是什么量級的企業,如果要掏出十個億,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種辦法了吧?
還有如果非要再往深處去想,弄垮山水集團,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誰?
暗地里的槍手?不見得。但是明面上,是不是肯定對其他房企,尤其是同樣打算進軍全國的房企來說,就直接少掉了一個主要競爭對手?
這件事情,牽扯到的方面,已然又達到某種不可言說的程度了。
不少老記者這時不由暗暗慶幸,幸好剛才提問的明顯都是托,看年齡,估計就是林淼的校友,曲大的學生。這種時候,還是不提問比較穩妥。至于回去之后文章怎么寫,自然就各看本事了,有些菜鳥要是完全按林淼的原話寫,估計連審核都過不了。
臺下靜默了足足有七八秒,這時才有個人,緩緩舉起了手。
是《東甌日報》駐杭城的記者,專業托……
話筒遞了過去。
專業托起身說道:“林總,您剛才說的話,意思我們都能理解,但是如果企業不以創造利潤為優先,那么上市之后,股民投資您的意義又在哪里?您說京城有關部門的人員,中午找過您,那么您的這次救市行為,既然是存在風險的,那么京城有關部門,是否有給您什么政策方面的補償?如果有,這個政策又是什么?”
林淼打開話筒,微笑道:“你的問題,提得很好。我可以很直接地回答你,這個補償,是存在的,但是目前只是一個口頭上的承諾。今天那些協調人員告訴我,2005年之前,京城有關方面會傾斜性地出讓一塊總面積為1200畝的土地給江海房開,出讓金,50個億。”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林淼卻悠悠來了句:“但是我說過,江海房開今天的所作所為,絕不是為了掙錢,是為了能對社會所有貢獻。所以這塊地,我們不著急要,到時候如果真要開發,我們愿意和其他房開公司,公平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