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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趙戈望向被火燒紅的天際。
“是啊…”
符與冰笑起來。
“天亮了。”
符與冰和趙戈緊握彼此的手,如同緊握住彼此的日夜。
亮眼的白晝切開后是無止盡的黑夜,黑夜將他們包裹在一起,再托舉回盛大的白日。
第61章 . 《白切黑》  后記
夏日的時候穿長袍, 冬日時也穿長袍,穿到‘小超市’的老板娘成了退休的老太太,穿到老侯出獄開了店。
歲月往后推移, 路上的行人都在變老,只有符與冰和趙戈一直沒有變老。
他們被歲月托舉在陰面和陽面之間, 離開了教堂和道觀,游走于人間,游走于這方天地的光和影之間。
很多年之后,孩童哭鬧的時候,家長會拿出‘大鬼祈邪’這樣的冊子來教育,嚇得懷里的孩子打出好幾個嗝兒。
符與冰和趙戈在市集傳聞中成了兩個形象不明的影子,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他們本就是大鬼的孩子, 有人說他們天上來的神子。
唯一傳得有形象的就只有符與冰手上倒掛的十字架還有趙戈手上撐著的油紙傘。
聽說城南有家老太冬日沒了糧食, 被凍在家里出不去, 手腳冰涼地去掀開鍋蓋,結果在黑炭堆疊的鍋里捧出了一堆憑空出現的花。
洋桔梗、向日葵還有百合, 花蕊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再聽聞城東的老侯家三個女兒都出落得十分有出息,可以說是大器晚成。年過期頤的老侯高興地在宴席上放聲唱出一支戲曲。
壽宴過后, 家中小輩清點禮物,發現多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碗,碗中放著老侯最愛的普洱小青柑。
歲月越往后,大鬼祈邪就被傳得越發變了味, 大鬼這個詞成了像是‘年’一般鎮邪壓驚的事物。偶爾文人雅客以此為題材, 會出些‘人心在,大鬼不滅’的酸話來。
這方天地便也有了‘大鬼區’這般的名字,像是有了什么保佑天地不老的冠名法寶。
沒人害怕大鬼, 也沒人害怕書上那白斑黑水的怪病。
因為他們知道,這陰面陽面之間,有兩個沒有模樣的神明,他們會撐著油紙傘、提著十字劍并肩而來。
護佑一方清明。
第62章 且長著  且長著
花不是他們送的, 普洱小青柑也不是他們送的。
雖不知到底是哪些人假借神明之名做些好事,但趙戈能確定,她和符與冰壓根不如傳聞那么善良無私。
壓根不是什么護佑一方的神明。
他們只是兩個無比普通的影子, 有著人性中最脆弱、最貪婪的一面,自私而露出獠牙, 時而厭倦白日的喧囂,時而又貪戀白日的繁華。
時而厭惡時光的不老,時而又擔憂這不老的歲月會不會忽而露出一個缺口,被不知名的生物或是意志奪走他們的特權。
長生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有的時候,長生像是對他們那九年寄宿人生的補償,讓他們盡管踏著悠久的歲月, 卻始終不敢放松、不敢虛度。
握緊彼此的手, 握緊彼此的歲月。
最近符與冰染上了一個奇怪的癖好, 總愛在趙戈耳邊說‘神明怎么會有如此陋習, 總是犯戒’的話,說得人耳朵緣由不明地泛紅。
就好像他們真是什么不老的神明, 又好像真就屢屢犯下貪欲的戒一樣。
其實趙戈和符與冰比誰都更清楚,他們就是兩個大鬼, 兩個隨光影搖動的魂靈。
罪罰里有嫉妒、暴怒、傲慢、懶惰、貪婪、暴食和過度的情愛。
其他罪罰雖然他們不能避免,但尚且能在有限的范圍下控制,可懶惰、貪婪和過度的情愛卻成了趙戈無法避免的事。
她越來越懶了。
懶得走動,懶得思慮, 有的時候會想象她和符與冰是兩個和世間隔離的影子, 不與人打交道,就算和外人說上幾句話,也會如同水一樣順勢而下, 只會匆忙地掠過。
他們真如同隱士一般開始避開鬧市,畢竟如若置身鬧市,她這一身長袍與符與冰的一身黑實在太過于惹眼。
教堂和道觀早就成了景點,偶爾遠遠地望去,還能看見癩皮大爺的青銅雕像。
到狗大爺雕像前叩拜的,大多都是些十歲以下的孩童,叩拜的時候說不定在心里尋思,到底是何方的狗仙生得如此丑。
但再丑也是他們的狗大爺。
趙戈在油紙傘上掛上了搖鈴,和符與冰惰懶地游于山水之間,也躲藏于山水之間。
他們喜好山水的嫻靜美好,卻又厭惡塵世間書本上的教誨、意義和概念。
定義,概念、教導,這些東西當然有意義,只不過他們經久了、厭倦了,便一心自私自利地從這些形式中逃離出來,只看向人世間好的地方。
從前他們不愛吃東西,但在游走間,他們發現許多地方有著隱蔽的美食。
最近他們到了個叫做汝窯島的地方,因島嶼狀似汝窯青瓷而得名,是個十分僻靜的海島。
四季如夏日,卻因為環島的海風爽朗,島嶼可免于被酷熱侵襲,不開風扇空調也十分涼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