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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占的位置再好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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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歸躲了同桌一天。
盛淅似乎下了課就想過來找她。
但是歸歸老師望淅而逃,繞著他走。學農的第一場活動就是野外燒烤――同學們露天撿柴火,熏一根可憐烤腸。沒人曉得為什么烤根烤腸也算是農,但是的確是個分組活動。
而且因為要讓未成年學生和明火打交道,老師看得格外嚴格……
大家都不敢隨意挪窩說小話,余思歸和自家組員坐在一起,火根本燒不起來,撿的柴火都是濕乎乎的。
她拿烤腸扒拉了一下燃燒枯木枝,劉佳寧對著她的手吧唧一巴掌:“烤腸戳了灰你還吃嗎!”
龜龜震驚地問:“你烤得熟嗎?”
“……”
“就用這?”
余思歸又扒拉了下那團枯枝敗葉,脾氣很壞地抬頭問。
劉佳寧對著那團冒煙的東西,實在說不出話……
盛淅那頭火倒是燒了起來,他往這里微一張望,歸歸火速垂下了腦袋,專心烤自己的烤腸。
……
夕陽沉入山林,落日余暉如火一般。
學農晚自習從七點開始,歸歸吃過晚飯進班時,盛淅又叫了她一次――這次干脆連名帶姓。
“余思歸。”他道,“你過來下。”
而通過一下午的獨處,余思歸已經腦補到盛淅把她叫過去當面臭罵說我才不愛和你聊天都是你自己一廂情愿……的恐怖場面,聽了之后立時很惶然地抬頭看了同桌一眼。
落日余暉穿過窗戶,投下淡淡光澤。
兩人對視的剎那,盛淅愣住了。
盛淅:“……”
“不是,”他終于露出點悔意,望著歸歸老師道:“余思歸……你生氣了?”
他問得過于直白,很難逃開,然而歸歸還沒來得及回答,老賀就風風火火地拿著模擬卷子沖了進來。
余思歸一看班主任,立即逃到了劉佳寧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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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學農躲人是很方便的。
基地場地大、住宿更不在一處,一般還以小團體為單位活動,就像班上坐得非常遠的兩個同學可能一學期都說不上幾句話、大學班上可能有人四年都沒正經交談過一般,余思歸不愿意搭理盛淅,根本遇不上太大阻力。
她只要一看到盛淅的頭發毛,就咻一聲逃了。
雖然逃避也沒啥用,回學校上課了還是得和他坐同桌,而且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來找自己……但余思歸莫名地就是不愿意。
她覺得自己太奇怪,仿佛已經被盛淅左右了喜怒哀樂,連鑰匙都被交到了對方手中一般。
――又好像少和他說幾句話,就能將主動權奪回來似的。
余思歸蜷縮在床上,在黑咕隆咚的夜里看盛大少爺半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他發來的微信很簡單,也很破天荒地,問:
「睡了嗎?」
我沒有睡。
然而余思歸一個字都沒回,拼命裝死,成為一只真正的縮殼烏龜,縮在名為被窩的殼里怔怔地看著屏幕上他的消息。
然后緊接著下一秒鐘,歸老師意識到自己心里是高興的,甚至有些雀躍的意味。
……為這三個字而高興。
余思歸以額頭輕輕貼住手機屏幕,睜開眼看著明亮的光,和模糊的大色塊。
他來主動找我了,女孩子想。
但緊接著,又生出來難言的心酸。
思歸心中被那股酸澀填滿,知道自己是在鬧脾氣,卻不知道自己鬧的脾氣究竟為何物,想讓同桌來哄,卻沒有任何立場這樣做。
“……”
余思歸覺得這樣的自己陌生至極。
長夜風聲溫柔,銹跡斑駁的窗外花影婆娑,在春夜長風中敲擊窗欞。
余思歸縮在床上,宿舍里眾人呼吸平穩,然而思歸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眠,摸出手機,將盛淅發的消息拿出來當晚安看了一遍。
女孩子鼻尖微微泛酸,眼底映著那三個他可能都沒怎么花功夫的、隨手發來的“睡了嗎”,在枕頭上蹭了蹭,終于得以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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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活動就與第一天截然不同。
第一天是專哄小孩玩的,次日學農才露出它猙獰的本來面目。早上十班冤大頭清理田埂雜草,下午就變成果樹修剪。
余思歸在拔雜草那環節就差點去了,下午班長體委拎著修剪果樹的大剪刀出現時,思歸甚至趴在劉佳寧背后哽咽了兩聲。
“……?”劉佳寧微微一哽,“沒必要吧?”
余思歸縮在她身后含淚、聲線顫抖不已:“我……我沒睡好……”
“我今早都叫不醒你。”劉佳寧嘲道,“整個宿舍沒有人比你更像豬,還抱著枕頭睡,口水都出來了,怪不得你媽老說叫你起床不好叫……”
歸歸老師十分倔強地說:“這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反正我昨晚沒睡好。”
劉佳寧面無表情:“今早我叫了你二十分鐘。”
“……”
“那我也是沒睡好。”歸歸含淚抽噎,“叫不起來我是你的問題!寧仔我害怕,我沒睡好覺此時虛弱至極!我好怕這個剪刀把我砸死了,我就是不愿意修剪果……”
劉佳寧無名鬼火一躥:“你他媽……”
但是還不待寧仔用大剪刀剪掉余思歸可惡的頭,身后就響起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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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剪。”盛淅的聲音忽然道。
余思歸大驚回頭。
盛大少爺正站在她身后,伸出手,似乎壓抑著無名的火,帶著一股終于抓到龜龜的煩躁與執著,冷冷道:
“剪刀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