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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楊爽快答應:“好。”
然后丹楊將手機一收,她深呼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氣,抱著粥,踏著石磚和草,朝何川所在的劇組方向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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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楊跑到劇組的時候,天都黑了,何川仍在鏡頭下拍他的戲份。
她和場務打了聲招呼,將跑了一下午買來的粥抱到了何川的攤兒上,他的位置上只剩一個李姓的保鏢,那保鏢人很好,將粥以暖水瓶的熱水煨上了。
保鏢說:“川哥飲食不太規律,有潰瘍,喝不得涼的東西。”
丹楊:“下次我會注意的!”
那姓李的保鏢嘆了口氣道:“……算了,川哥也就這脾氣。”
丹楊沒聽懂保鏢的意思,但是拿著錢總得替人辦事。她拿起何川的風衣和墨鏡打算給他收起來,可是拿起的瞬間丹楊只覺得那風衣眼熟,繼而辨認出這件風衣是前幾個月在粉絲站上看到站姐的那件。
……居然已經這么近了嗎,丹楊又有點要發呆的意思了。
追星最忌諱的是什么來著?
——這世上有件很神奇的事,就是人最希望的東西,反而最不應該得到。
粉上一個人。對他產生熾熱又酸澀的迷戀,滿是想要靠近他,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的沖動,如果能和他見一次面,被記住名字,如果能走進他的生活里,如果。
因此,追星最忌諱的就是,離所喜愛的人太近。盡管所有人上了微博就要浪得飛起,什么要□□他要要給他生猴子喊個沒完。
因為人貪得無厭,總是得寸進尺,像是以千萬年歲月穿入石頭的水滴,又像是柔軟地穿入爬山虎葉間的風,人永不知滿足。就連丹楊都如此,她從知道了何川就想見他一面,見了一面又想和他相識,相識了又想被他記住,被何川記住了,然后呢?
——然后就想得到認可。
……再下一步呢?
丹楊使勁兒甩了甩頭,將他的衣服收了起來。
…………
……
丹楊席地坐在房車旁的草地上,抱著電腦改劇本,草地上頗有些蚊子,她被叮了好幾口。
李哥——那個保鏢從桌上摸了個六神走珠丟過去:“抹點兒吧,小編劇。好歹驅蚊。”
丹楊感激地道謝,往自己的胳膊上涂走珠,又拿著往太陽穴點了點。
李哥不解地望著丹楊,丹楊輕松地道:“抹了不容易犯困,我從高三的時候就這么做。”
保鏢似乎又想說什么,可是那一瞬間劇組那頭傳來了一聲響亮的“過——!”
秦導拿著大喇叭喊道:“行了!行了!很好!何川寧白白你們先去吃飯,攝影你們也是,吃完飯再拍。今天咱們爭取十點之前收工,明天早上可以睡個懶覺。”
那時候都快晚上七點了,終于能吃上口飯,那群工作人員終于松了口氣。
片場的氛圍一向與導演的風格關系密切,有些年輕導演的劇組松散好玩一些,大家嘻嘻哈哈地一起聊聊八卦,但是秦導的劇組與他本人慣常的片子風格一樣,每個人都須得帶著股嚴謹的氣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因而那些正在工作的人除非餓瘋了,否則他們在這個劇組里時絕不敢一邊工作一邊吃飯刷八組。
燈光蒼白,何川疲憊地走了過來,眼底滿是倦意,他第一句話是問:“周廣平那邊來消息沒有?”
李哥道:“已經談妥了。”
何川頭痛地點了點頭道:“……那就行。”
保鏢道:“周哥你還不放心嗎,公關水平一流,目前為止還沒見過他失策。”
“是啊——”何川諷刺道:“尤其擅長艸翩翩公子人設,到了現在還一如既往,跟他混了這么多年媽的我都成觀音菩薩踩的那朵盛世蓮花了。”
丹楊:“……”
丹楊很有眼力見兒,意識到這個對話似乎不該她來聽,這個話題似乎很敏感,直接扯到了明星的生命線,還是何川本人的。他居然這么不避諱!丹楊遂拼命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夜風唰地吹過,何川以眼角余光掃向丹楊。
丹楊第一反應是完蛋了,她瞬間一低頭將自己塞在了電腦后面,裝作自己是個蘑菇……
……并不管用。
因為她的頭頂上,何川涼颼颼地,而又帶著一絲驕矜道:
“——那位編劇?我的助理?”
丹楊:“……”
丹楊聽了何川這腔,瞬間就有點繃不住,心里腹誹這是哪里來的郭敬明腔啊何川你私下這么騷的嗎!
然而她絕不敢把這話說給他聽。
蘑菇抬起頭來,小聲道:“……川、川哥。”
何川慢條斯理地拉了把椅子,在蘑菇面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