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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楊打開了自己的微博,她不善言辭,微博關注的博主也不多,大多都是何川相關的資訊站,一些朋友,還有何川本人。她在黑暗里刷了一會兒微博,看到自己高中時的畫畫非常漂亮的基友痛罵最近風頭正盛的一個年輕創業人,揚言要給他畫黃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丹楊扣上了手機,對著天花板露出一個傻笑。
何川會和一個普通的小編劇說晚安,丹楊羞怯而發甜地想。
喜歡他真好,何川是個溫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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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適次日早晨起床,聽到丹楊一五一十地講述這件事,態度非常不屑,一邊刷牙一邊點頭示意聽見了。
清晨光線金黃,丹楊一頭柔軟的頭發束在腦后,叼著牙刷,溫溫暖暖地,又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怯道:“我覺得何川真好,居然會和我這么一個小人物說晚安。”
李適:“……你醒醒。”
李適剛說完,又想起丹楊戲劇社的學弟,丹楊每次回他的時候那種又直又蠢得樣子,不免又生出一絲好奇心,問:“你能給我看看和何川的聊天記錄么?”
丹楊痛快地拿了手機交給李適,李適拿著上下一翻她和何川的聊天記錄,頓時又感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丹楊一串串‘好的’,‘是的’……對待何川的要求全盤接受,最后何川還給她發了一句‘早點睡吧,晚安’,丹楊回了一句什么呢——
’謝謝’。
李適:“……”
李適挫敗地想起自己以前和丹楊的溝通……和她發消息倒是確實挺有效率的,有什么問題都能得到有效的解決與回復,但是丹楊真的是一點彎彎繞也沒有,不僅對她,對學弟,甚至對偶像何川都是一個直腸子模樣,甚至都沒有任何想和何川進一步聊下去的話頭。
丹楊見李適久久不動,腦袋上冒出問號:“師姐,怎么了嗎?”
李適說:“……沒、沒事,小胡楊,你怎么用回復你學弟的方式去回復何川?”
丹楊啞然道:“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對誰都這樣啊。”
李適:“……”
沒錯,丹楊本人。李適實在是沒力氣教丹楊要怎么才能繼續一場談話了,要教得從零教起,兼職想想都頭疼。但是李適又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丹楊說不定是不敢和何川繼續聊下去的。
畢竟和自己的偶像接觸需要勇氣。丹楊可能是怕給人留下口實,就算是在秦導這樣的老牌導演的劇組,何川又格外地注意隱私保護,在片場都帶著三四個保鏢——也還是擋不住狗仔和私生飯的窺伺。
也有可能她在害怕自己給何川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畢竟女孩兒接觸自己的偶像,總是小心翼翼的。她們生怕走錯一步,踏錯一步,連朝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看的私信箱里發私信,都謹慎至極,每個字都溢著柔和酸軟的情緒,她們字斟句酌。
可能是這樣吧。李適想。
丹楊對著鏡子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又羞赧地笑道:“……我今天就覺得,能喜歡上他,挺好的。”
李適聞言不知說什么好,只得以桃子樣的散粉刷朝臉上刷散粉。
丹楊眉眼有種溫潤的高興,像是陽光下含水的迎春。
李適惡趣味涌了上來,她說:“——希望你對他的印象能保持到劇組殺青。”
丹楊正在用毛巾擦臉,聞言奇怪地抬起了頭,似是不理解她在說什么。而李適,以一個精致且冷漠的成年女性的姿態,對丹楊道:
“——祝你幸福。”
丹楊:“……”
丹楊頓時驚恐地望向李適……
李適將化妝包一收,驕矜地走了出去,并將惶恐不安的,不知會發生什么的丹楊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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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陽光毒辣,回廊陰影中海棠搖曳,丹楊盤腿坐在攝像暫時不用的機子旁邊,身旁放了一聽雀巢咖啡,抱著自己的筆記本,托著腮幫,啪啪啪地朝上打字。
編劇的工作,實在和片場沒什么關系,場務無事可做,編劇就自己做自己的。
遠處秦導不爽地大喊:“——第三十七幕第十二次!”
那一幕沒過,人聲瞬間又鼎沸了起來,丹楊耳朵一動,抬頭望向人潮涌動的地方。浙江的秋老虎頗為可怕,她熱得臉色通紅,炎熱的風吹過她的面孔,吹過山崗和草葉。
然后她看到何川穿著戲服,站在人群里。丹楊有點近視眼,看不太清他在做什么,只意識到何川往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大概在看天吧,丹楊想。
接著何川指了指她的方向,丹楊只當他需要什么這里的道具,環顧了一下四周,她在幫著攝像大哥看他不用的機子,周圍還有點兒美術組的棍子和彩布,都是做剩的邊角料,怎么都看不出這里有什么何川可能會需要的東西。
丹楊頭上飄出一個問號,接著看到何川指著她的臉,對著自己的經紀人說了什么。
丹楊:“???”
然后那經紀人——周廣平,二話不說抄起了擴音喇叭……
丹楊滿頭霧水,撓了撓臉,接著她聽到了一聲周廣平震耳欲聾的吶喊:
“丹楊編劇!下來——!”
丹楊被駭了一跳,差點兒連電腦都摔在了地上。
“川哥找你!”周廣平吼道:“把電腦放一下——!”
丹楊一個懵逼,立即將電腦放下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周廣平又拎著大喇叭喊道:“別看了!那些東西丟不了!有事找你——!”
丹楊立即將電腦往地上一丟,沿著紅漆樓梯噠噠噠跑了下去。細柳拂過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陽光又熱又毒。
何川坐在陰涼地里,丹楊沒背包,太陽又辣,女孩兒熱得一層薄汗。
周廣平:“丹編劇……”
丹楊誠懇地問:“您有什么吩咐嗎?”
何川漫不經心地一挑眉峰,往丹楊的方向看了過去。
周廣平微一停頓:“是這樣的。”
丹楊:“啊?……啊,好……”
“我們這邊一個助理昨晚吃壞了肚子,”周廣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說:“現在在醫院吊水,沒法過來照顧川、川哥——但是我呢,下午就得回上海了。”
丹楊疑惑地問:“所……所以?”
周廣平道:“我們已經問秦導要了人,秦導說只要你同意就行。然后我們看你正好閑著……”
周廣平看了看丹楊的小身板兒,又有點難以啟齒地說:“臨時助理該開的我們都給你開,當然啦,工作也不會太繁忙——”
那一瞬間,何川意味深長,又饒有趣味地嗯了一聲……
周廣平欲言又止:“……”
三秒后,周廣平終于下定決心,問出了那句似乎醞釀已久的話。
“……丹編劇,你來不來給川哥做幾天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