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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楊的手在空中懸停了起碼三分鐘,才哆嗦著接受了好友申請。
居然……被男神加好友了,雖然腦子里非常清楚地知道他肯定是來商量劇本的,但是這個四舍五入也算是個結婚了吧,話說男神居然會用微信我一直以為他餐風飲露活著呢……丹楊腦子里塞滿了諸如此類的想法,而后她的小手機冒出一個紅圈:
何川:我已經是你的好友了,快來聊天吧!
丹楊腦海中瞬間閃過’這怕不是個高仿吧’的念頭——一定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絕不能現場爆炸,于是她謹慎地說了一聲:
“何老師好。”
應該夠正式,她想,就算是高仿號,這個回復也非常得體了!半點都沒有怯場沒有在怕的!
那頭收了信息不再說話,丹楊蜷縮在被窩里抱緊自己的狗熊——那狗熊陪了她十多年,從狗熊已經變成了眾人眼中的灰狗,散發著一股丹楊衣服的洗衣液味道,那古老甜味令丹楊十分安心,像是閉上眼就能回到小時候似的。
丹楊又點開了他的朋友圈看了看這個昵稱就叫何川的人,他的朋友圈今天發了個開機儀式的照片,非常敷衍地發了一句‘開機了,預祝收視長虹[爆竹]’,下面還有秦導的點贊。
看這模樣,應、應該不是高仿吧?丹楊瑟瑟發抖地想,大概就是本人了……
然后她將朋友圈往下拉了拉。
全是開機殺青宴的圖,像是在微博發了一遍又原樣復制粘貼到朋友圈來的。
她看了一會兒,埋在被子里笑彎了眼睛,看著那些文字心想,男神的微信也真可愛呀。
然后屏幕上方叮咚出現一條未讀信息:
何川:“是丹編劇嗎?”
丹楊立刻回復:“是的!是劇本的事兒么?”
微信那頭說:“對。”
丹楊立時打起精神來,那頭又道:“能聽語音?打字麻煩,時間緊。”
丹楊:“可以的,老師您盡管說。”
她也沒空尖叫什么粉絲生涯一片無悔了,正事要緊,丹楊立刻從枕下掏出手電筒和筆記本,咔噠咔噠一摁圓珠筆,蒙在被子里記錄何川的需求。
何川那頭過了很久,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他的需求并不難改,畢竟任何不涉及到更改劇情走向的修改都不折騰人,他簡明扼要地點了幾部分臺詞,要求丹楊將那里尬到飛起的臺詞改成“人念出來不臉紅”的程度。
丹楊糾結了很久,還是問出了那句困擾她已久的話:
“念出來……會臉紅嗎?”
丹楊拿著手電筒核對臺本,怎么都看不出’洛姑娘你踩得我心好痛。’有什么羞恥之處。
何川那頭沉默了許久,發了條語音念道:“‘為什么痛?’,‘因為你是我的心上人’——要是你你念出來不臉紅嗎?”
丹楊苦惱地道:“……肯定會啊!但是不就是要臉紅的效果嗎?”
何川:“羞澀和羞恥之間,有界限。”
丹楊:“……”
何川打字道:“——你這個,明顯是羞恥。”
丹楊看著手機,想反駁,卻又反駁不出口,又覺得’他說的什么都對’……她的心情非常復雜……
何川又發來一條消息:“你知道我一集的片酬是多少嗎?”
丹楊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實事求是地、按著自己知道的內容回他:“大概知道。年初的時候圈扒客爆出來過,電視劇一集六十多萬。”
六十多萬……丹楊使勁兒算了算這個數字,《從軍歌》一部四十集的電視劇,完結大概四十五集,一部電視劇就一千多萬……這到底是什么概念……雖說可能買不起一套海淀學區房,但這也是個丹楊可能奮斗一輩子都拿不到的數字了。
何川說:“從軍歌劇組給我開的片酬,一集七十萬,在劇組打聽一下就知道。”
丹楊:“!!!”
而且何川還是帶資進組……丹楊眼前飄過一串小錢錢的標志,并且為這樣的收入里還有自己貢獻的一份而十分驕傲。
丹楊剛想夸獎老師您真厲害,就看到了何川發來的下一條信息:
“——但這臺詞,八十五萬一集,我勉強考慮下。”
丹楊:“……”
丹楊不僅將那句話老師真厲害憋了進去,還在被子里憋了個紅臉……
她只能蒼白地對何川說:“我……我一定改好!老師請您放心!”
丹楊發了那句話,等了一會兒,又有點心塞地想,何川怎么會回復這樣無聊的消息呢。
說白了,這種消息,丹楊也不會回復。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連解決方案都給了出來,再寒暄就是浪費時間。
她看著何川的微信頭像發了一會兒呆,又懷著一種向往而溫暖的情緒,看了看他的朋友圈。
這個人如她預想的一般干凈而灑脫,雖然嘴毒了一點,但丹楊在接觸過后,也從未后悔過喜歡上這樣的何川——十年,說出去都鮮少有人相信,如今會有粉絲喜歡上一個人,一喜歡就是十年。
三月粉,墻頭草,路人粉——其中卻有一個丹楊。那個丹楊堅定而執著地仰望著何川,將他當作神一般,不敢碰觸他,害怕給他帶來困擾,卻頑強而努力追隨著他的腳步。
然后那一瞬間手機一震。
何川發來消息,道:“辛苦。小編劇,還有一件事。”
何川那頭又冒出白色的信息框,丹楊手忙腳亂地點開,心想,還能有什么事呢?
何川發來一條語音:“你叫丹楊對嗎?丹是丹藥的丹?”
丹楊回復:“是的。”
何川又發來了一句話:“楊柳的楊字?”
丹楊想了想,回道:“不是。”
她想了想,蜷縮在被窩里打字:“……是胡楊的楊。”
丹楊的楊,非是楊柳青青江水平的楊字,而是生長在羅布泊邊的胡楊。
——胡楊又名胡桐,英雄樹。它韌性、寡言而真心,木質柔軟,樹葉闊圓。
它矗立在春天永遠都不會到來的大漠里,像是無法擊潰的、沉默的長城,日升月落,沙塵吹過山崗,她永遠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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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楊那天晚上無論怎樣都睡不著,翻過來覆過去地看著何川最后的那句‘早點睡,晚安。’——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她把腦袋探出被子外看了看,月光籠罩大地,李適睡得非常熟。
丹楊又羞赧地躲回了被子里,定了七點的鬧鐘。明天還有一整天劇組的工作,丹楊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十個小時,本來應該是困得要命的。
但是丹楊有些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