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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掛在天穹之頂,星星都黯淡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大家被拍得哀鴻遍野,秦導(dǎo)喊道:“過!過過過!行了,第一天不順利沒事,大家辛苦了!”
大家稀稀落落應(yīng)道:“秦導(dǎo)更辛苦——!”
接著一群人一哄而散。
丹楊累得腰酸背痛,幾乎坐都坐不起來,她艱難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打算回酒店就栽進床里睡死過去。
風(fēng)吹皺一池秋月,丹楊被風(fēng)吹得一個哆嗦,耳朵里都是呼呼的風(fēng)聲。
周圍人聲鼎沸,都是散了組后疲憊不堪的《從軍歌》工作人員,丹楊裹緊了衣服,剛要滾蛋,就順著風(fēng)聽見了非常微弱的一聲:
“丹編劇!小丹!小丹——”
丹楊回過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人,于是便認定這是幻覺,并不搭理了。燈光師正拆燈箱,丹楊打了個哈欠,將書包往肩上一甩。
——回去要先泡個熱水澡,順便煮個泡面當(dāng)宵夜,就一邊吃泡面一邊潤色臺詞好了,第二天六點半還要集合,估計又得頂一整天的大太陽曬得皮肉通紅再披星戴月地滾回去——丹楊揉著眼睛痛苦地想,怪不得李適師姐說來了劇組就別把自己當(dāng)人,這確實是畜生過的日子。
她一邊想一邊利落滾蛋,惦記著酒店的熱水和淋浴,根本聽不進周圍人在說什么。
李適:“丹楊,丹楊?……小楊楊?”
丹楊胡亂嗯嗯地答應(yīng)著李適,并不知道李適在說什么,心里盤算自己是不是離猝死不遠了。
李適呼喚無果,一把拽住丹楊的帽子,怒道:“丹楊!走什么走!站住!何老師喊你!”
丹楊困得不行:“啊?”
“葛老師……?葛老師是誰?”丹楊迷迷瞪瞪問:“他是找我掃地嗎……?”
李適說:“臺詞的事。”
丹楊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驚奇道:“哦!哦,對,我是編劇來著——他在哪?”
片場人擠著人,燈光耀眼地晃晃蕩蕩,像是瓷杯中碰撞的盛夏梅子湯。一片金光燦爛之中,并不看得分明甚么何老師不葛老師的。李適隨手指了個黑暗里的小亭子,那里黑燈瞎火地站著倆人,似乎就是那個“葛老師”。
丹楊哈欠連天,走了過去。
她困得眼淚直流,仍禮貌道:“葛老師好,我是丹楊。請問找我有什么事嗎?”
東天月圓,繁星隱沒于天外,亭子里坐著的那個人突然笑了起來。月下湖水波光粼粼,笑著的那男人的影子挺拔如松似月。
丹楊只覺得這聲音熟悉,另一個人忍著笑道:“什么葛老師,是何川何老師。他叫你來商量一下劇本的事兒。”
丹楊腦子里聽到‘何川’二字,登時嗡的一聲。
何川……居然是何川!丹楊揉了揉眼睛發(fā)現(xiàn)真的是男神本人,登時腦子里炸開煙花無數(shù),這場面!這場面四舍五入就是個私奔啊!
當(dāng)然,何老師不是來找素不相識的丹楊小姐私奔的,他是來商量臺詞的。
丹楊腦子里被贊美世界的四字成語堆了一堆,臉上憋得通紅,半天呆呆地問了句:“……何老、老師?”
何川涼涼地道:“嗯,何老師。不姓葛。小編劇,你頭次進組吧?”
丹楊緊張到缺氧,道:“是、是……”
何川哂道:“難怪。”
“——難怪啊。”何川戲弄道:“小編劇,以前沒談過戀愛吧?”
問我談沒談過戀愛做什么!天煞孤星有什么錯!丹楊支支吾吾道:“沒有談過。”
“沒談過戀愛呀……”何川端詳了一下她,又摸著下巴問:“你叫什么名字?”
何川問得非常隨意,丹楊幾乎是瞬間就不能呼吸了。
女孩子幾乎都要哆嗦起來,她結(jié)巴地回答:“……老師,我叫丹、丹楊。”
何川饒有趣味地問:“家住在哪里?”
丹楊心想這是盤問戶口嗎,她耳尖通紅,顫抖著答道:“華、華中……”
何川打斷了她,說道:“這么晚了,姑娘家一人在外面走,太危險了。在下送您回去。”
還送我回去!丹楊那一瞬間,腦子里的血液都涌了上來。
“丹小姐,幸會。”何川撐著臉,在夜色中望著那個呆若木雞的女孩兒。
“——在下姜山。”
他戲弄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