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十年,是丹楊人生的整整一半。
那時她十一歲,一個初一小姑娘,那個初一小姑娘在一個夾霧帶雨的午后打開電視,然后她在央視六套,頭一次看到了那時十八歲剛上大學的何川。
他當時演的是個警匪片里的流氓,在街頭救起了一對傷重的母女,收容了他們,給他們藥和食物。他是個壞人,卻又沒那么壞,像是一個不稱職,卻又心懷家庭的家長。在影片的結尾,他最后沖她們揮了揮手,走進了警局,自首了自己所有的罪。
十一歲的丹楊剛參加完母親的葬禮,坐在支離破碎的家里,她父親的酒瓶堆在身后。她在那個冰冷濕潤的午后,對著電視哭得稀里嘩啦。
那是一個女孩的少年夢,是她仰望了十年的男人。
……
夜籠罩九州大地,白天的熾熱的熱度剛過,風一吹便頗冷。丹楊打了個哆嗦,坐在地上把冰涼的飯和雞腿往嘴里扒,李適看著她往嘴里扒飯的模樣,調侃道:“我說什么來著?來了劇組就別把自己當人。”
丹楊悶葫蘆似的點了點頭,李適又道:“晚上跟完這一場……”
李適話還沒說完,就注意到丹楊正呆呆地看向何川的方向。
何川站在燈光下,經紀人和助理將他密密匝匝地圍了一圈,燈光亮得耀眼,那束光遙遙地映向角落里坐著的,丹楊淡漠細長的眉眼之上。
李適笑了笑:“何川的確是長得不錯,和我同級的嘛,當時在咱們學校都算出名的。楊楊,你喜歡他?”
丹楊被風吹得打了個哆嗦,道:“對,十年鐵粉了……我今天竟然和何川呆在一個劇組里,有點兒不真實。”
李適好笑地說:“你可以去找他要簽名,合影也行。或者我去幫你?”
丹楊尷尬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似乎不太好意思上去搭話。
“合影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們還是校友呢。”李適寬慰她道:“但是丹楊,你如果真的是他的粉絲的話,我勸你別和他走得太近。”
丹楊一愣:“為什么?”
李適頭都不抬:“你知道他人多辣雞嗎,校園傳說沒聽過?”
何川于丹楊而言幾乎是個精神象征,再辣雞也是何川,丹楊總歸是不可能脫粉的。丹楊將飯扒完了,從書包里摸出電腦,同李適一起在地上一攤,開始繼續寫劇本。
他們目前手頭的劇本其實是非常粗糙的,一開始的那版其實就沒商榷和潤色,后來那制作人又強行加了個女二進來,因此很多地方的邏輯和臺詞都有非常嚴重的問題,灌水也嚴重。秦導因為趕時間的緣故對著劇本睜只眼閉只眼,可此時秦導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不代表能在拍攝前將這種劇本拿去糊弄他。
李適以手指點了點丹楊的電腦屏,指著一條姜山與洛綺戶的對手戲說:“小胡楊,這里的臺詞有問題。”
丹楊看著那條臺詞不說話,半天之后痛苦地對李適說:“……又是感情戲。”
夜風蕭索,李適裹了裹外套道:“‘多謝小姐出手相助,敢問小姐芳名’?還能再不走心一點嗎?在女主搭救了男主之后,男主角對女主說的第一句話是要在結局前剪輯一個回憶殺的,這句話沒有力道。就算你遇到的是何川這種戲骨,也無法彌補這句臺詞太蒼白的短板。”
丹楊點了點頭,又對著屏幕思索了片刻,將那句話刪了大半,改成了:‘多謝小姐。’
李適:“……”
李適頭痛道:“你是不是真的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丹楊認真想了想,誠懇道:“以前有個表演系的學弟追過我。”
李適揚起眉毛:“哦?”
丹楊撓了撓腦袋,羞愧地說道:“……就沒然后了。”
李適:“……”
丹楊想了想,翻出手機里的聊天記錄給李適看,里面滿是“學姐我們部門聚餐你來不來呀”,丹楊回一個字‘不了’——小學弟又叭叭地問‘學姐是不是很忙呀’丹楊回一個‘嗯還好’……久而久之學弟都不敢說話了,只敢早上和丹楊說句‘學姐早安’,看上去像一只癟了的小奶狗。
丹楊心虛地低下了頭……
李適,無從評價丹楊這位聊天終結者……
男人總歸是更喜歡那些開朗的小姑娘的,很少有人會去丹楊這種木頭式女孩身上討不痛快,那學弟已經非常厲害了,居然堅持和丹楊說了三個月的早安晚安,甚至如今還在堅持,今早還來了一句‘學姐到片場了嗎,早安,要吃早飯哦’……可見絕對是個干大事的人。
李適也沒得心疼學弟了,她咳嗽了聲道:“你繼續改,這條臺詞先放放,效率要緊。”
丹楊:“嗯?……嗯!好的!我今晚一定改完!”
李適喃喃道:“丹楊,你這輩子還能談上一次戀愛么?”
丹楊沒聽清,腦袋上冒出個問號。
李適心想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活了二十七年總算遇到了個腦袋上冒出的問號都比本人話多的人了——李適當機立斷擺了擺手:“沒事!”
丹楊卻理解成了鼓勵,她嚴肅道:“我會加油的!”
-
深夜的橫店湖畔起了風,秋夜柳枝低垂,雕梁亭廊間,光源映出明亮的光。
拍攝并不順利,這才剛開機,男女主夜剛開始磨合,同一幕機械地拍了不下二三十次,最終原定的四幕戲只拍了三幕,才勉強拍出些秦導想要的感覺。
群演都被秦導的龜毛折磨得累死了,個個疲憊地窩在角落里,后勤人員如丹楊和李適,則被秋風吹得透透的,不住地抽著鼻涕,將自己裹在自己的大棉衣里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