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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也愁腸百結,最怕聽到別人哭,急忙安慰說:“阿爽,好了……”
斯爽在那端抹了抹眼淚,聲音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不舍:“他自己一個人住了一個星期的院,不知道怎么回事感冒發燒引出了一大堆的感染,醫生還說是因為太勞累才會心臟供血不足,他就是那樣的性子,這么多年來什么事都自己處理……”
我也慌了心神,語無倫次地應:“那現在怎么樣?怎么會這么嚴重,鐘楚益也不早點跟你們說——”
斯爽吸了一下氣,無奈地道:“出院了,應該沒事了,也怪不得他,他也是后面才知道的,大哥那天晚上在公司處理公事,突然身體不適,自知沒辦法再開車,司機已經下班,他打給了楚益?!?
我的心仿佛一顆橡皮球,被一只手緊緊地捏住。
緩慢地窒息,疼,難受。
斯爽在電話中深深地吸氣,緩過了情緒,不再說他的事,轉而道:“不知道為什么,麥綺最近也不見人,我連試婚紗約她,她都沒空?!?
我輕快而短促地笑了一聲,眼淚滑過臉龐,我趕緊說:“好啦,準新娘子,要高高興興的?!?
斯爽抽了抽鼻子,語調重新歡快起來:“小豫兒,快點回來陪我?!?
☆、第55章 五五
斯爽跟孟宏輝的婚禮辦得很妥當。
儀式在市郊的一間五星度假酒店的戶外草坪舉辦。
斯家對孟家的稍顯普通的家世背景,展現出了足夠的尊重和體恤,新娘的娘家沒有勢大壓人,婚禮沒有過度的鋪張奢侈,但也足夠的隆重溫馨。
我跟隨著斯太太,提早了一個多小時到婚宴現場,婚禮的現場布置和流程設計都交給了專業的婚宴顧問團隊負責,我們只是再逐一檢查落實,然后再修正一些不夠完美的細節,一個小時很快過去,酒店的經理上前來請斯太太出去,新人很快到了。
我在宴會大廳里面,聽到外面的禮炮聲響。
賓客陸續的進來。
我和孟宏輝的妹妹,站到的一個賓客簽禮臺后的一個小茶廳里,再對著賓客名單,逐一清點拌手禮。
且不提斯家嫁女兒這等大事,單是孟宏輝近幾年在本市的發展,商界政界的貴客都來了不少,特別的招待的貴賓的事情要一個一個處理,也是得非常小心的一件事。
一會兒有人擠進來找我:“葭豫,四少爺找你?!?
我只好將手頭的名單,交到了孟宏輝妹妹的手上,然后走了出去。
一對新人帶著幸福的笑容站在鋪滿了潔白百合花的樹下,斯定文和太太已經在門前等候,我挽著斯定中過去時,聽到老爺子在問:“老大呢?”
旁邊的人立刻答:“馬上就到。”
斯成進來了。
穿一襲黑色正式西裝,潔白襯衣,暗藍提花領帶系溫莎結,臉頰消瘦,更顯得輪廓分明的臉龐,手臂上挽著絕代佳人。
麥綺見到我,欣喜一笑,對我說:“小豫兒,好久不見?!?
我上前擁抱她:“綺綺姐?!?
我放開麥綺,目光對上旁邊的斯成,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他略微頷首,疏離客氣,臉上沒有一絲多余表情。
隔了太久沒有見到他。
在這樣冠蓋云集的場合,燈火閃爍,觥籌交錯,我們卻注定只能是陌生人。
我熟悉的不是眼前的這個人,我熟悉的是飛越數萬公里,飄洋過海來到我身邊的男人,是穿過繁華熙攘的二十四街區,略帶焦灼神色跨出計程車的男人,是打開酒店的房門,穿煙灰襯衣,黑色呢絨大衣,衣履工整光鮮,卻帶微微倦容的男人,是在深宵下執手低語淺笑,在落地窗前共賞海上明月的男人,那些都是一場稍縱即逝的幻覺。
我喜歡你來到我的身邊,表演得好像那是另外一個人。
我今日已經非常的鎮定,昨夜我第一次見到他,慌得不成樣子,連斯定中后來都替我遮掩過去。
斯定中一向喜歡斯爽這個姐姐,她舉辦婚禮,我們提前了幾天回國,我陪著斯爽采購新衣,挑選首飾,日日去美容院,盡心盡意陪伴新嫁娘。
斯爽跟我長時間的相處,慢慢地和我我絮絮叨叨地聊起家里的事,我才得知,自從斯成執掌銀山集團以來,為了工作方便,他工作日一般不住小半山的大宅。
如果老爺子沒有特殊事務召見,他一般一個禮拜回來吃一頓飯。
我跟斯定中這次回來,相敬如賓,斯爽大約以為事情已經過去。
她怎知我們是鬧到了決裂后,只剩下平靜的疲倦和虛偽的表演。
回來的幾天,我一直沒有見過斯成,一直等到婚禮的前一夜,斯家在家里舉辦家宴,一桌宴請明日出席婚禮的親近家人,一桌由新娘子做主,邀請的是斯爽從小到大要好的表親姐妹和一群女生朋友。
老爺子一大清早就吩咐人給銀山總部的總裁助理室打了電話。
到了傍晚,一家人坐在客廳喝茶。
谷叔正在窗臺邊上擦拭老爺子喜歡的那對鎏金花瓶,忽然看了一眼窗外,出聲說:“大少回來了。”
我聞言扭頭往窗外望去。
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正駛入中庭,緩緩轉入花園的盤云道,車開得很穩,早有傭人從屋中走出,垂手恭敬地立在廊下,等著服侍他下車。
斯定中饒有興致地望著我,我只好默不作聲地將視線收了回來。
隔了一會兒,斯成走了進來。
我只望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空氣之間忽然微妙流動,斯定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微微坐直了身體,斯太太堆起了笑容,招呼道:“大少回來了?!?
我整個人身體完全僵硬,慌亂間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盯住了桌沿的一個青花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