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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顧小姐勒住身后的衣帶。”程姐指導說道。
雪椰彎下腰,輕柔的說道:“顧小姐,請稍稍吸一口氣。”她的聲音帶點小沙啞,粗聽沒什么,但回味一下就會發現她的話尾聽來有點輕微含糊。
一直背對著雪椰的顧飛瓊倒是沒想過身后這個女孩,就是被她半個月前在名牌店打了一巴掌的‘狐貍精’。她嬌呼了一聲:“好!輕點哦!”
“注意這里,小心不要……”程姐也低頭,一手抱著平板,另一手還在指著雪椰動手的位置教學。
雪椰在程姐指導下,雙手將那絲帶一道道勒緊,系好花式結后又將那剩下的飄帶藏進禮服內皺褶中。“您看看有哪里不滿意,或者不舒適的地方,請提出來讓我調整。”
“這樣就行了。”顧飛瓊滿意的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左右環顧沒有問題后才讓雪椰去拉開簾子。
那道天鵝絨落地簾被拉開后,首先顯出的就是穿戴一新的顧飛瓊,她擺出超模姿態,傲嬌問道:“怎么樣?我好看嗎?”
她身上禮服是件顏色飽和度很高的長裙,裹胸魚尾。整件禮服遍布洛施奇,走動起來波光粼粼。在高挑的顧飛瓊穿來就宛如只紫色人魚般窈窕玲瓏。
歐邵峰的冷漠視線卻定定凝視著她身后那道纖弱影子。
雪椰的外型又變了。現在穿的是上白襯衫下黑蓬蓬裙的經典女侍裝,短發沒有長長多少,依舊柔和的內扣在臉頰邊。小臉雖然白卻不是健康的那種白,總讓人疑心是不是身體有病。小臉上的那雙眸子略顯空洞,但卻又不是完全的言之無物。
“不錯。”歐邵峰將視線移回到未婚妻身上,淡淡答道。
顧飛瓊從試衣簾后飛撲了過去,撒嬌坐在他腿上不起身。“那要選這件做婚禮上的敬酒服嗎?”
“你喜歡就好。”歐邵峰單手平舉,做了個‘你隨意’的姿勢。
“但是這個顏色好像不大對,結婚嘛!還是穿正紅好一點不是?”顧飛瓊眼波流轉著,自己挑出了毛病。
雪椰冷眼看著這兩人的恩愛互動,神情沉靜宛若一泓秋水。心疼這回事,疼著疼著可能就習慣了。
“那再試試這件吧!”顧飛瓊提著裙角起身,又挑了另外一件正紅的長款禮服進了試衣間。
此時,響起了陣陣清脆的手機鈴聲。
“接個電話。”歐邵峰起身往外走。
從雪椰這個角度看來,他拿著的那個手機很舊,舊到完全不符合歐邵峰今時今日的地位,但他還在詭異的使用著。
雪椰眼神突然鮮妍奪目起來,但也只是那么一瞬,緊接著又再度暗沉下去。
“接電話可以,但是不要回公司!你答應過今天整個上午陪我的!”顧飛瓊撩開試衣簾大聲答道。
歐邵峰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雪椰正一聲不響盯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雪椰,進來了。”程姐的輕聲喊道。
“是。”雪椰面露微笑,走進去幫顧飛瓊拆開衣帶,又服侍她穿上那件正紅的禮服裙。
旁邊程姐卻覺得雪椰那小臉上的笑容太好看,雖然對待客戶是要笑沒錯。但這個笑實在惹眼,沒辦法,人長的美就是有這方面問題。
“好像沒剛才那件好看!”顧飛瓊有些遺憾的拎了拎裙擺。
現在穿的是件斜肩晚禮服,包臀收身,長裙曳地。布料相較之前那件的華麗,比較趨向低調。這種風格和顧飛瓊不怎么搭,因為她從來就是個美到不肯收斂的人。
“如果您中意剛才那件禮服,其他顏色也可以特別定制。”程姐輕聲提醒道。
“再看看吧,也不是非它不可的。”顧飛瓊在鏡子前照了照,又高聲問道:“親愛的,你回來了嗎?”意料中的沒有回應,她轉身自己撩開天鵝絨簾幕的一角往外看去。
靜悄悄的,除了幾個打理禮服的員工,什么人都沒有,顧飛瓊聳了聳肩膀轉身回到簾子里。
“顧小姐,我這里有還沒掛出來的成衣模特試穿,您要不要先看看。”程姐將平板上的樣板圖顯示出來。
顧飛瓊瞥了一眼,面露微笑接過來。“那得看看。”
“服侍顧小姐過去休息區。”程姐小聲讓雪椰拾起顧飛瓊拖在地板上的裙擺。
“顧小姐,這邊請。”雪椰輕聲說道。
“嗯。”顧飛瓊無意識的掃了眼這個幫自己抱裙擺的女店員,卻覺得莫名有點眼熟。再看一眼,她認出來了。臉上原本的嬌柔瞬間斂下,改為了嘲諷姿態,還莫名冷笑了一聲。
程姐被這突然到來的冷臉搞得莫名其妙。她看了眼雪椰,對方正斂著水眸,維持著剛才的安靜笑容。難道,是雪椰的這個笑惹火了嬌脾氣的顧小姐?
“呵呵,哪都有你啊。”顧飛瓊不由自主的又冷笑了一聲,說著便奪過了雪椰手中裙擺,自己走到沙發前環胸坐下。
“顧小姐午安。”雪椰輕輕放下了手,淡聲問好。
“名牌店待不下去就跑來高級禮服店上班了?真是目標明確的很!”顧飛瓊紅唇微啟,說起刻薄話來又自然又親切。
雪椰不吭聲,臉上的表情并不帶恐懼和瑟縮,沉靜到近乎漠然。
這沉靜反應激的顧飛瓊越發焦躁起來,她突然開口高聲喊道:“立刻叫你們的負責人過來。”
“顧小姐,我就是。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程姐面露尷尬微笑的回答道。
“我要的是能開除人的那種!你行嗎?”顧飛瓊慢慢的瞥去程姐一眼,目光中的輕蔑俾睨簡直要變成實體。
程姐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的不合對方心意。但她畢竟做了好幾年的禮服展示間室長了,一些基本的公關手段還是有的。
“別說話,我不耐煩聽你們說!”顧飛瓊揮了揮手,接著便從小坤包里取出個氣墊粉餅,自顧自補妝起來。
“怎么了。”歐邵峰略帶低沉的嗓音有著讓人陶陶然的韻律感,他從走廊進來,正好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歐先生。”程姐露出了為難的笑容。
歐邵峰下意識將目光往站在試衣簾中的雪椰看去,對方正垂著長長的羽睫,黛色濃厚的陰影遮蓋住了眼中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