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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忍與他對視,別過頭,“如果我想讓你死,不至于等到現在。”
家匯不知是該為此感到高興還是愈發難過,他后背抖擻幾下,“那媽媽呢?她對你那么好,甚至比對大哥二哥還要好,你怎么能夠恩將仇報?”
她聞聲,神情有一剎地恍惚,想解釋卻也無從解釋,這一切的一切皆因她而起。
家匯見她沒有反駁,他心中的絕望又甚了幾分,死命地掐著她的肩胛骨,他啞聲問:“容瑯,你到底有沒有心?家里是有誰對你不起?要換來你接二連三的報復打擊?”
“你問我?”她抬手戳他的心窩,帶著鼻音苦笑著說:“你該去問你的父親徐盛年,問他是否認識趙啟堯,問他這些年鳩占鵲巢的感覺好不好!”
家匯不解,“趙啟堯又是誰?”
她輕“呵”一聲,爸爸縱身躍下的場景早已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如影隨形地纏著她,提醒著她,可是他呢,他在她受盡苦難的年歲里,活得天真自在,享有家里家外的所有優待,這讓她怎么才能甘心?一輩子都無法甘心!
“趙啟堯他是我父親,徐盛年把他活生生地逼死了。”她含淚看向他,“徐家匯,我并不是你嘴中的阿瑯妹妹,你明白了嗎?”
家匯腦子發懵,“你姓趙,那真的容瑯……”他想到這里,推開她連著后退了幾步,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他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你連媽媽都能下得去手,你把真正的容瑯殺了?”
她被他一系列的舉動逗笑,“徐家匯,你還喜歡我嗎?”
他呶了呶嘴,紅著眼眶說:“你呢?你喜歡過我嗎?”
“沒有,我只是為了利用你而已,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得到我的喜歡。”
家匯剛才就猜到了一半,到了親眼所見親耳聽見他還是受不了,他萬萬沒想到,他愛到骨子里的人,不僅心是假的,連名字,不,從頭到腳都是假的!
運送遺體的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她臨走前瞥了他一眼,淡聲說:“你是不是想報警?報吧,你知道了我所有的底細。”
“是爸爸打來的。”他握著手機,眼淚流得比她還要兇,“要被他發現那個人是你,你會被判死刑的你知道嗎?”
她無所謂地笑了笑,“我也沒想著要長命百歲。”
家匯抽噎兩聲,她對他毫無留戀,轉過身,他接起電話,“爸爸,我馬上就到了。”
第63章 你不能走 父債子償
電腦屏幕中跳轉出來的圖片是風幔董事長趙啟堯的遺像, 他因資金鏈斷裂不堪重負之下選擇了跳樓自殺,其配偶于五日后也隨之割腕,留下一幼女, 患有嚴重自閉癥,并無償還能力。
媒體口誅筆伐, 多少人的尾款都未償清,就算死了,他欠的窟窿也不會被填平。
這責新聞已是八年前的舊事,握著鼠標再往下翻,便是博匯收購風幔改名云帆的發布會。
視頻中,爸爸站在臺上一臉惋惜,他夸贊趙家是國內度假酒店的開創者, 他是他的好朋友, 要他肯再多等兩天, 他回國收到消息, 一定會出手相救。
家匯不清楚爸爸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撓了撓眉心, 想起了曾經很多被他忽視的地方。
戚以安之所以能進博匯當司機,是因為原先的老沈在接他放學的路上打起了瞌睡, 方向盤失控車輛撞到了樹干上。
他沒有受傷,但爸爸還是以年紀大了改讓他到公司負責文件收發,而后開始以公司的名義招聘司機。
戚以安身體素質經過特別訓練,反應能力在一眾中年男子中脫穎而出, 也不知那是巧合還是故意設計, 爸爸選了他,有他先在家中安營扎寨,而后她帶著訂婚的親筆信以容瑯的身份出現, 很快就獲得所有人的信任。
不僅是他被她蒙在骨子里,精明如爸爸,他也未能覺察到那個人就是她。
憑爸爸的手段,要知道她的所作所為,一定不會放過她,他不想讓她死,就算她根本就不喜歡他。
起身走到隔壁辦公室,家匯敲了敲門,沒等到回答,他推開一道門縫,往里望去,就見徐盛年正賠著笑臉同人打電話,“蔡部長,您說得相當有理,我今后一定注意。”他態度討好,“應該的應該的,您這次幫了我大忙,嗯嗯,就訂在后天晚上,對,老地方老地方。”
掛了電話,徐盛年臉色恢復如常,抬眸問道:“你有事?”
家匯沉聲問:“爸爸,你認識趙啟堯嗎?”
徐盛年頓了頓,“怎么了?”
“當年收購風幔之前,你是不是故意讓他大肆擴張?等他資金鏈一斷,你就以低價收購,將風幔占為己有?”他不確定地補充道:“在此期間你還答應了要幫他,但在他火燒眉毛之際,故意沒接他的求救電話?”
徐盛年驚疑不定地看向他,“你是在哪兒聽到的這些風言風語?”
家匯咬了咬牙,“你就說是還是不是!”
徐盛年拍桌,“混賬東西,我看你是沒事找事欠收拾!商場從來都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這是在做什么?在為趙啟堯可惜?你也不想想,你要是不壯大自身,下一個被吃的就是你!”
“所以你是故意的?”他眼中蓄滿淚水,失望地看向他,“也不管他是不是你的朋友,為了利益,一切都可以變得不在乎,對嗎?”
徐盛年對趙啟堯自然是有愧的,他們是同窗好友,在劍橋讀書時也是相扶相持,他隨性而他好強,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卻又異常互補,畢業后,兩人回國打理家業,正逢博匯想要進軍酒店行業,要從零開始,不知多久才能站穩腳跟,趙啟堯一向志不在此,他使了些手段想將其收購,哪知他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我從未想過要他的命,他占著茅坑不拉屎,難道我要一直等著他?”徐盛年并不認為自己有錯,他抵觸地揮了揮手,“你給我出去,你什么都不懂!”
“對,我是不懂,我永遠都做不來這么卑鄙的事情!”家匯瞪向他,“爸爸,你毀了一切你知道嗎?你讓我覺得惡心透頂!”他說完,奪門而出,只想離這里遠遠地。
他不信神佛,現在卻是信了因果報應。
媽媽及她的父母原本都是可以好好地,就因為爸爸,就因為他,毀了好幾個家庭,也毀了他和她。
只是一邊是他的親生父親,一邊是她,這讓他該怎么選?該怎么選?
握著手機,他在與她的對話框中編輯了不下十遍,發過去后,他雙手捂臉,只要她答應他,不要再傷害爸爸,他就將這個秘密永遠藏在心底,他就裝作一無所知,就算她對他全是假的他也認了,只要她接受,她還是他的好阿瑯,她要的云帆他會連本帶息還給她,只要她不計前嫌,他們還和以往一樣。
往殯儀館去的一路上,他都沒能等到她的回復,他打她的電話,響了兩聲后就傳來了忙音,趕到火化處也并沒有看到她的人,隨手抓住一名工作人員細問,對方翻出記錄表,“才辦結沒一會,應該沒走遠。”
家匯強定心神,考慮到事出突然,她要走也得先收拾行李,他立馬趕到家中,果不其然,她僅收拾了幾件衣物及證件,扣上鎖,她打開微信,最終沒有發出去一個字就將手機和桌上那些珠寶擺在了一起,像是在極力斬斷與這個家的聯系。
家匯吸了吸鼻子,悻悻地問道:“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