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再往下,就是他獲得各式獎項,稚嫩的男孩變成了輪廓分明的少年。
尤利珍以年份排序存著這些東西,一直翻到94年冬,那一紙出生證明。
想到戚以安已在這里打擾了不少時日,能被人領走自然是再好不過,工作人員沒有繼續深究,把這些攤開復印留存完畢,這才說道:“按照規定,這些尸體一旦有人認領就要立即火化下葬,今天下午三點能排上號,兩位考慮好了?”
尤利珍久久不語,丈夫婚后次年便遭遇意外,她不顧父母反對,與之斷絕來往才生下了這個遺腹子,辛苦養育了二十多年,好端端地一個人突然就變成了一具尸體,任誰都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這位尤女士,你想清楚了沒?想清楚了就簽字。”
阿瑯插嘴,“您好,不能將他的遺體運回香港嗎?”
“不可以,你非要帶,必須拿出民政部、外交部、鐵道部、交通部、衛生部、海關總署及民用航空、出入境檢驗局等相關部門同意批復的文件指示,但他是罪犯,沒有人會同意。”工作人員告知完畢,補充道:“當然,骨灰可以托運,我們可以為你開具證明。”
尤利珍有些站不穩,雙手扶住辦理臺,她緩了好些時候。
工作人員再次開口催促,她認命地拿起筆,她不識字,倒是會寫自己的名字,可惜每下一筆都歪歪曲曲,她渾身都在發抖,抖到拿不好筆。
阿瑯主動扶住她的手,慰聲說:“阿嫲別怕,我在呢。”
工作人員見慣了生死離別,面無波瀾地將簽好的文件掃描電子檔,又取了個號給她們,“照著這上面的地址找過去,把單子給門衛,會有人替你們處理。”
這一刻,阿瑯慶幸阿嫲她不識字,她要是自己能看明白便不會再需要她了。
“阿嫲,走吧。”她殷切地扶住她,尤利珍木著臉,沒有應聲,身體卻還是隨著她的方向在挪動。
從后門出去左拐,這一路上,她突然看到了冒著黑煙的煙囪,她渾身失力地癱坐在地,從接到那通電話開始,她似身處無間煉獄,從萬不相信到親眼目睹,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打擊。
老天爺對她太過不公,年輕時帶走了丈夫,到了暮年又白發人送黑發人,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要獨自經歷這一切。
阿瑯閉上眼,淚水從鏡片下流出,劃過鼻翼,流過唇角,一滴一滴淌在地上,一滴未干透又接連墜落。
阿嫲沒說錯,她有罪,為了父母,牽連了太多無辜的人進來。
她何其自私,利用他的心甘情愿,明知萬般兇險,仍舊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這條路。
后悔嗎?上次他問她,她還可以斬釘截鐵地搖頭說不。現在?她不確定了。
第62章 對峙(阿嫲名字打錯了,改下) 崩潰……
大廳空曠, 家匯不敢靠太近,他看著她們在服務臺前停留許久,等人離開, 他緊隨其后,拿起了那沓登記簿。
兩名工作人員沒了事情正在埋頭玩手機, 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均是嚇了一跳。
家匯身著正裝,皮相骨相均是精致出挑,舉手投足間像極了上級到基層來巡查員工積極性。
轉念間又想,哪里會有年輕人愿意上這兒找不痛快,遂站起身詢問道:“您好, 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家匯虛心問道:“兩位姐姐我能問你們一個問題嗎?”他很明白自己的優勢所在, 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指著最下面的那一行, 懇求道:“這個尤利珍是來做什么的?”
其中稍胖點的工作人員語氣不屑地回答,“她是那個殺人犯的媽媽, 過來幫他處理后事。”
家匯挑了挑眉,“殺人犯?”
“就是前陣子那個戚以安, 你沒看新聞么?”她將電腦調轉方向讓他看上面的人,“這個人是殺了博匯董事長夫人的兇手,畏罪跳江自殺了。”
家匯如五雷轟頂,他抓住她的手腕, “你說剛才那一老一少是來給他處理后事的?”
“沒錯, 確實是他親生母親,出生證明都在這里呢。”她生怕他不信,點到下一頁, 是存檔過的電子檔照片,她點的不算快,家匯看到其中那張合影,他忙地叫停,待確認上面的人,他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的十五歲生日,蛋糕是阿瑯幫忙切的,她沒有看鏡頭,但那五官輪廓他不會認錯。
家匯想起了爸爸說過的話,除戚以安以外還有一個人,那個人難道就是她?
搖了搖頭,他想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工作人員見他六神無主,關心道:“你怎么了?”
“沒事,我沒事了。”家匯擺了擺手,扶著墻壁,他得去找她問清楚,她不會的,她是他的未婚妻,對,她最喜歡的人就是他了,怎么會和戚以安產生聯系?
肯定是他弄錯了,有可能現在他就在是在做夢,是爸爸,爸爸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讓他看誰都像那個內鬼——
彼時,戚以安已被人從里間抬出,他平躺在擔架上,整張臉都被凍得淤青一片,連睫毛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尤利珍見了此情此景,她心痛到不能自持,趴上去罵道:“你這個不孝子,和你爸爸一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你們都走了,讓我今后該怎么辦?”
她哭,阿瑯也哭,他以生命為代價替她鋪路,可到頭來,她不僅沒影響徐家分毫還對徐家匯生了惻隱之心。
家匯循著哭聲走近,看到她緊緊牽著他的手,他胸口處像是被人壓了塊大石,重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單手松了松出門時她為他打的領帶,他情緒莫名地復雜起來。
他不傻的,只是對家人、朋友無條件地信任罷了。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她在睡夢中喚的人是戚以安,他對她來說或許比他要重要得多。
如果、如果人有兩面的話,她對他的才是真,而對他,有很大的幾率是在同他做戲,否則愛他的人,不會舍得讓戚以安去害死媽媽、將二哥電腦里的資料泄露出去讓他的事業遭受重創、舉報爸爸偷稅行賄讓他日夜心驚膽顫。
這個認知讓他的信念徹底坍塌,深吸了一口氣,他拖著步子走上前,擋在了她與他之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阿瑯臉色煞白一片,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這里。
他摘下她的眼鏡,急切地追問:“回答我!”
她看了看他身后,沒有發現其他人,她笑中帶淚,譏諷道:“徐家匯,你長進不少,還學會跟蹤人了。”
“我沒有,我……”他艱難地張了張唇,扶住她的肩膀,“我是在機場看到你了,我怕你受到傷害才跟來的,阿瑯,為什么偏偏是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說到這里,他情緒泛濫,泣不成聲地說:“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是不是還準備要除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