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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盛年氣得臉紅脖子粗,“我和你媽媽生你養你一場,讓你們打理家業,又哪里有錯?”
“徐伯伯、家珣哥哥你們別吵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能讓家匯哥哥輕松一點,我愿意離開上海!”阿瑯鼓起勇氣顫聲說:“畢竟我和哥哥沒有怎樣,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語畢,她轉身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看到跟來的陳伯,她擦了把淚,可憐兮兮地問道:“姆媽是不是還在等著我?”
“對,我讓她去睡她都不肯。”陳伯說完,慰聲問道:“怎么又哭了?”
阿瑯抽泣,“大家因為我弄得都不高興,實在不行的話,我同姆媽回香港算了。”
陳伯面色緊張,“你這孩子說得什么話,你都同家匯訂婚了,你可不許拋下他。”
阿瑯沒有回答,她跑到拐角處,看著沒有絲毫動靜的手機,急得指尖打顫,她和戚以安約定好了,十點前無論是好是壞都要知會她,眼下過了一刻鐘,竟然沒有絲毫動靜。
翻出通訊錄,她正糾結著要不要撥過去時,家珣追了上來,她迅速將手機放回口袋,佯笑著說:“家珣哥哥,你不用管我的。”
家珣從西裝口袋掏出絲制手帕遞給她,“爸爸他就是那樣,你不要太過敏感。”
“可是我舍不得家匯哥哥因為我而受苦受累。”
“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選了你,說明他樂意。”家珣探究地看向她,“你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受到丁點挫折就想要放棄,那以后再遇到點事豈不是要尋死覓活?”
阿瑯羞愧難擋,家珣見狀,微微一笑,抬手看了看表,“明天你還要上課,我先送你回去。”
阿瑯思忖片刻,橫下心點了點頭,不管戚以安是否動手,有家珣這另一人證在場,就算天崩地裂,也不會懷疑到她身上。
兩人齊齊乘著電梯下樓,司機原路返回途中,徐浦大橋已被警方全面封鎖。
數家媒體都在搶奪一手消息,阿瑯放下車窗,聽到他們的播報聲,一顆心頃刻間墜到了谷底。
“gt8888經查,屬博匯集團董事長名下座駕,為一輛銀灰色限量賓利,于晚間九點五十三分意外沖下徐浦大橋,目前消防部門正在火速救援,更多詳情,請關注我們實時報道。”
第41章 天堂地獄 只有一尺距離
家珣不聾, 聽到這則新聞,迅速推開了車門。
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同警員溝通,阿瑯也跟了上來, 兩人一路被帶著穿過了封鎖線,走到大橋中間段, 右側那截護欄已被車輛撞翻。
“車上有幾個人?”家珣并未將這點財產損失放在眼里,偌大一個徐家,去個司機也無傷大雅,只是這大半夜的,不是家里有人要用車,司機不會平白無故把車開出來。
“錄像中只能瞧見這名年輕男子駕駛車輛上橋。”
家珣同他走到監控錄像前,那名司機到了橋中間, 突然就調轉方向盤往旁邊撞了出去, 他心中雖疑惑, 卻也沒多問, 全世界每天都有人想開或想不開,縱使徐家給他開的薪資不差, 也不能阻止他提前和這個世界說拜拜。
阿瑯在他身后,臉色白的嚇人, 她眼也不眨地看著屏幕中的戚以安,牙關止不住地打顫,又怕被人看出異樣,不得已背過身望向橋下的黃浦江, 皺著小臉無聲落淚。
說好了, 無論如何都要等逃到香港再說,她將來脫身,會為他請最好的律師打官司, 為什么要這樣傻?
“阿瑯,走吧,這邊都交由邰秘書來處理,我們先回去。”家珣舉著電話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等他指示完畢,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心緒,揚起細長的脖頸,仿佛這不過是死了一個司機而已,區區一個司機,死了就死了,她大可不必露出傷心的神情。
只是,從今天開始,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為了她拋下所有不顧一切了,接下來的路她要一個人走,從黑夜一路走到白天,是成是敗,再也無人能同她分擔。
繞道回到徐家大宅時已近十一點,家珣還有場視頻會議要開,他分秒必爭走在前面,在玄關處換完鞋不忘扭頭叮囑,“家匯不會有事的,你早點休息。”
阿瑯點頭,想了想,她好奇地問道:“家珣哥哥,姆媽她在哪兒呀?我能不能先去同她說兩句話?”
家珣本想回答人應該是在三樓客房,可眼睛卻在無意間掃到了走廊上的那兩具尸體,他倒抽了口氣,一度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閉上眼再睜開,那場景依舊觸目驚心,讓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瞬間凝結成冰。
張了張唇,他顫聲道:“這、這怎么可能?!”
阿瑯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算心中早有準備,可親眼目睹,她還是受不住后退了幾步,她沒想過讓毓死的。
家珣再理性冷靜的一個人,看到至親橫死家中,也難免情緒失控,大聲喊道:“媽媽!”
他大步向前沖去,扶起血泊中的人,待觸碰到那片冰涼的軀體,他搖了搖頭,“為什么?”媽媽每年吃齋禮佛、樂善好施,資助了不下三千名貧困兒,為什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阿瑯連呼吸都感到吃力,恍惚間想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也踉蹌著步子撲到了那名姆媽身邊,確定她完全沒有呼吸之后,她便開始放聲大哭,哭不出也得哭,把她當成數年前在浴缸中自殺的母親,這樣就不會有破綻了,對,她不必內疚,她們是罪有應得,戚以安已經為了她付出了大好前途和性命,她要演下去,直到將徐家一網打盡才不會辜負他的良苦用心。
家珣受到的刺激不小,可今晚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他必須先深呼吸放松,捊清楚整件流程。
起身拿起內線座機撥通后院的電話,梅嬸收到通知將后院的幫傭全叫了過來,警車也到的很快,進到哭聲一片的徐家大宅,現場取證,結合起那樁墜江事件,側身看向同事,“殺人放火金腰帶,美色?錢財?”
家珣會意,推開書房的門,果不其然,被翻得一團亂。
平日家中上下要花錢的地方不少,徐盛年特意空出了一張柜子裝現金,需要時便叫陳伯過來簽字領取,都是自己人,兩三百萬連鎖都沒有上,這多少年來從未少過一張。
如今地上灑了不少現鈔,明顯是司機入室盜竊被方毓撞破起了殺心,而從香港過來的這位保姆,也未能逃脫這場無妄之災。
阿瑯咽聲說:“他要錢大不了給他,能不能把媽媽姆媽還給我呀~”她抬手拭淚,難過極了,仿佛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為了一點錢而這般鋌而走險。
家珣同樣覺得荒謬,他在華爾街,分秒間就能掙來的錢,竟然會讓人甘愿為之付去性命,要是能將母親換回,他寧可三十年不拿一分薪資,可惜,這個世界上,人死不能復生。
他握緊雙拳,望向梅嬸,“是誰將這種人招到家里來的?”
徐家的幫傭都是從上世紀流到現在的,負責好一家人的衣食住行,獲得的報酬要比普通白領多出三倍,活著有房子,死了有墓地,職位后代要樂意還可世襲,外人要想進來,條件相當苛刻,遇到現在這種事,介紹人必須負責。
“二少,這戚以安是老爺在公司招的,任職這半年,他鮮少入內,怕是怕他早就起了賊心。”梅嬸說著,悔恨不已,“不是夫人今天吃了藥早早就睡下了,我該在這里值班的。”
家珣垂眸,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能怪誰?還不知道爸爸得知此事是否會崩潰。
警方取證完畢,又看了徐家門口的監控,確定這一小時僅有戚以安一人進入主廳后,為首的組長領著下屬向家珣鞠了一躬,“徐先生,方才我們收到消息,犯罪嫌疑人已無生命跡象,法律無法對他進行制裁,請您節哀。”
阿瑯聞聲,眼前一黑,所幸被家珣扶住,她穩住身形,前一秒她還抱有一絲希望,他水性極佳,墜江了也不一定會要了他的命,現在好了,戚以安真的真的從她身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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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匯是凌晨兩點醒的,看到坐在床邊打盹的徐盛年,他腦子里空空如也,疑惑道:“爸爸,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