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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二天,維初睡到日上三竿,醒來看表——得嘞,可以直接吃午飯了。
揉著眼睛走出臥室,一個大“驚喜”正等著她——小姨家表妹葉翩舟來了!這個妹妹雖然比維初小三歲,但身高卻比她還高上個一兩公分,性子活潑直爽,同輩姊妹中數她倆最要好,從小一起淘氣長大。維初看到她是帶著行李來的,知道要在這里住幾天,寒假里可算有伴兒了!平日里各自上學經久不見,這一見,抱作一團興奮不已。
小姐妹倆躲在臥室里唧唧噥噥說笑了半天,維初起身去給妹妹拿零食。忽看到餐桌上放著一箱子未拆封的紅富士和一沓試題,問起哪里來的才知道,原來在她呼呼大睡時,尚明澈已經來過了,送來了一箱子蘋果和語、數、外三套試題,說什么讓維初假期里溫故知新,因寒假要去A城奶奶家過年,特來向方家父母告辭,并叮囑維初認真做題,等他回來后再講解難題、錯題。喜得方父方母連連夸獎加道謝。
“書呆子!自己跑A城玩兒去,還給我留那么多作業,真不地道!”維初啃著蘋果,邊嘟囔邊開始做題。
“姐,送卷子來的那個哥哥是誰啊?”小翩舟問。
“是我媽報社里包阿姨家的哥哥,也是小區里的鄰居。學習成績年紀前三呢!我媽請他幫我補習功課。”
“啊!級部前三?太厲害了!大神啊!”五年級的葉翩舟小朋友,從一年級開始,成績始終保持在八十分左右的水平。聽說人家學習那么好,頓生敬仰之情。
“哼!保持不了多久了,這學期,他成績肯定下滑!哼哼!”
“為什么?”
“你還小,不懂!”維初老神在在的說。忽又想起什么,小心地問道:“小姨病情怎么樣了?”
“不知道……我爸不讓問。”一提起媽媽,翩舟小臉兒皺起來,“我看著是不太好。爺爺已經不給她抓中藥了……說氣虛不宜多補什么的……我也不懂。這不我爸帶她去上海換個醫院瞧瞧了,讓我在這里跟著大姨。等小年后去爺爺家過年。”
“嗯,大人的事兒你別愁。”維初大人似的摸摸翩舟頭。
葉翩舟的媽媽趙安寧是家中老幺,自幼生的嬌俏溫柔,很是討人喜歡。十八歲就認識了翩舟的父親葉懷瀚,自由戀愛數年后喜結連理,二人琴瑟和鳴,恩愛非常。然而趙安寧體弱多病,一年到頭感冒咳嗽、肩痛腰酸,小病不斷。葉懷瀚體貼她生的弱,于是洗衣做飯,帶娃打掃,幾乎包攬所有家務。也因她向來如此病弱,所以他們只當平常,沒有在意。到她懷了翩舟時,先是得了妊娠性高血壓,之后更是被查出心臟病……
許是因自己從小吃盡了體質差的苦,所以趙安寧狠狠心,把寶貝閨女從三歲起就勤往她爺爺家送。姐姐趙文靜起初以為她是身體不好,顧不上照顧女兒,所以提出把翩舟接過來,和維初一起教養。但經趙安寧解釋才知道,原來葉家從葉懷瀚向上數五代都是中醫,到了他這棵單傳獨苗這兒,偏偏沒有興趣,改學了理工。對此,他父親葉引博雖然沒有明著反對,但心里肯定多少是有些遺憾的,這也就罷了。然而葉家的祖傳精髓明是中醫,暗是武術,祖上曾出過三個大內高手、兩個武狀元。后經亂世顛沛,加上惹了官司,葉家的功夫就只匿為自保,從不示人了。但雖不外露,卻代代相傳,到了葉爺爺這輩,太平盛世,日子小康,自己苦學專研,暗訪高手,密會切磋,更是精進不少。可那葉懷瀚不學醫來也不習武,讓葉爺爺常嘆后繼無人。趙安寧送翩舟到祖父家,主要是信任老人常年中醫養生好作息,又加之習武鍛煉,想讓老人帶女兒自小練個好體質。誰承想翩舟五歲上下就展現出頗高的武術慧根,不到十歲就可以帶出去會友換拳,喜得葉爺爺對葉懷瀚笑道:“難怪你不成才,這精華都傳給我孫女兒了!隔代遺傳的好啊!”于是下足了功夫教導她。
彼時葉翩舟已經十二歲了,瘦高身段,齊耳短發,看上去亭亭玉立,精氣神兒十足。葉家教女注重沉穩二字,故此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她也就是普通孩子一個,即便親戚中有個別知她身手的,也不多提,更不會與外人道。
臨近小年,方父方母開始置辦年貨,給維初和翩舟也發放了零花錢,讓她倆自己去買零食和煙花等小玩意兒。
到底是女孩兒家,小姐妹倆嘰嘰喳喳商量一番后,先是去買了發卡、頭繩兒等小飾品,又買了些芝麻糖、牛軋糖、話梅、巧克力等小零食,最后才去看煙花等物。
這C城平日里少見煙花炮竹等物,逢年過節時,主要集中在商業區偏東北的一條百貨街上販賣。當下適逢年關,此街人滿為患,男女老少熙熙攘攘的擁著走,倒也熱鬧。維初身為姐姐,雖然年小,但已經很有保護妹妹的意識了,一手拎著剛買的飾品、零食,一手緊牽著翩舟的小手。
忽然,右前方起了爭執。原來是一位老太太領著孫子買花炮,不小心踩了旁邊一小伙兒新鞋一腳,雙方吵起嘴來。老太太護著孫子,孩子只哭鬧,誰知那小伙子得理不饒人,氣惱下動手推了老太太一下!那老人家看上去年逾七十,被他一推,向后仰去!可恨周圍人皆速向后閃,生怕沾了是非。維初眼瞧老太太要吃虧,呼吸剛一緊,卻覺手中一松,再看翩舟,已經兩步跨過去,從后扶住了老太太。維初生怕翩舟性急生事,沒成想她卻只是牽過那嚇哭的小孩兒的手,交給老太太說:“奶奶回家吧!” 老太太也沒想到那小伙子會推她,大驚之下不敢再爭執,領著孩子就走了。
維初趕緊上前緊抓住翩舟的手,說:“走,咱們也回家吧!”
只見翩舟手腕兒輕輕向內一翻,也沒用力氣,但卻輕松掙脫了維初的禁錮,笑說:“姐,你退到街頭那個冰糖葫蘆攤兒等我,我去前面買一盒兒‘滿天星’就回來!”說完就魚兒入水一般滑進了人群。
維初嚇得追也不是、退也不是,翹著腳尖兒往人海里瞅,可哪里瞅的見呢?只好聽她的往回走,到了街口的冰糖葫蘆攤兒,買了兩串糖葫蘆,站在路沿石上焦急等她。寒冬臘月,維初心焦的居然后背起了一層薄汗。
大約一刻鐘,翩舟拿著兩盒“滿天星”回來了。維初知道她肯定是悄悄教訓了剛才那個推人青年,于是也不多說,牽著她手就走。拐出這條街,轉過商業區,直到了距離家只有一個路口的圖書館附近,才問她,追上去都做了什么。
“沒什么,就偷偷絆了他個跟頭。”翩舟舔著糖葫蘆笑嘻嘻的說,“摔他個狗吃屎。”
“真的?他沒發現?只是絆他?”維初不放心。
“當然!這點子技巧我再沒有?”翩舟嚼著山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