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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王府,蘇枕坐在馬車中,時不時掀開簾子一角望著街道。
“少爺,在前面。”車夫見到蘇府的人,自覺地慢了下來。
蘇枕單手撐起轎簾,碧莜披著白斗篷,站在前面不遠處的街口。
帽子很大,完全遮擋住她的臉,素白的斗篷在陽光下映著光,微風(fēng)拂過,驚鴻一面。
馬車越來越近,碧莜聽到遠處聲響,頭偏向過來,看見蘇枕坐在轎中,伸手出來。
沒有停下的意思,碧莜沒有時間考慮,不加思索地把手遞上,穩(wěn)穩(wěn)握住,一把拉上。
斗篷在空中因躍起甩出一道弧線,飄飄然如白靈舞動,蘇枕攬住碧莜的腰身,迅速將她抱進馬車。
馬車轉(zhuǎn)眼快速經(jīng)過,留下馬蹄悠然,殊不知車內(nèi)臉紅心跳,碧莜沒有反應(yīng)過來,完全撲在蘇枕身上,身體無措地壓在上面,手還撐著蘇枕的胸膛。
四目相對,碧莜的臉霎時間變得熏紅。
她哪知道蘇枕會無端端把她拉上車,還硬拉....
好生停下馬車等她上來不行嗎。
“呃...”蘇枕被碧莜盯得心神不寧,頭忽然劇痛起來。
“你怎么了?”碧莜迅速起身,以為自己不留心把他壓疼了,直起身子,才發(fā)現(xiàn)蘇枕的手一直搭在自己腰上。
碧莜坐起,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弄疼蘇枕,只是他表情猙獰,確有痛楚之感。
蘇枕捂著頭,無力地搖晃著,仿佛能夠趕走其中的劇痛。
“你是哪里不舒服?”碧莜見狀,慌張地問道。
蘇枕搖搖頭,不語,手卻支著頭部,就連話都說不清楚。
“快一點,快點回去?!北梯R車外面喊著,緊張地拍著蘇枕的背,想讓他舒坦些。
只是這樣的動作并沒有讓蘇枕的疼痛減輕絲毫,馬車因快速奔跑而劇烈搖晃,蘇枕捂著頭,再也忍不住地發(fā)出聲響。
“呃...”蘇枕吃痛地咬著牙,不讓自己喊出來。
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這般痛過。
碧莜看著他,心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一邊扶著蘇枕,無助地坐在他身旁。
最后,蘇枕還是抵不過這次折磨,垂下頭,身體歪倒在碧莜身上。
“蘇枕...蘇枕!”
蘇枕的頭靠在碧莜肩上,碧莜害怕地拍拍蘇枕的臉,沒有一點反應(yīng)。
他是疼得昏過去了。
碧莜抱著蘇枕的頭,吃力地扶穩(wěn)他的身體,不讓他搖晃到地上。
“再快一點!少爺昏過去了!”
下午的場面使碧莜頭一次感到如此害怕,回到府里,家丁兩邊抬著蘇枕的手臂,把他扶回房中。
秋娘緊張地跑過來,看見昏睡過去的蘇枕,捂著嘴細聲哭著。
表情卻沒有一點意外。
碧莜守在床邊,等著大夫過來,寸步不離。
如若不是她偷跑出來,蘇枕那時已經(jīng)回到府上了吧。
大夫過來瞧了一番,說了幾條癥狀,忌諱,開了藥便離去,這個場面流程,府里人已經(jīng)見過千百遍。
“秋娘,蘇枕他是怎么了?”碧莜回想馬車上的情形,仍是心有余悸,蘇枕猙獰的臉,仿佛下一秒就會疼痛地死去。
秋娘手里拿著藥單,未曾仔細看過,便收回袖中:“又是這些藥,吃了已有四五年了?!?
“四五年?”碧莜不可思議,蘇枕的病,已是舊疾?
那時她還在大陽,怎么從未聽蘇枕說過。
“前幾年還未這么頻繁,這一年才最是嚴重,少爺只要操勞過度,或者心神煩憂之時,便會頭痛,上半年,疼昏過去是常有的事?!鼻锬锎敉采系奶K枕。
秋娘離開王府跟過來,這也是原因之一。
“大夫可有說,是什么原因?qū)е??”碧莜望著秋娘,以前還不知,蘇枕竟有這么嚴重的疾病纏身。
“大夫說了,是頭上的傷口導(dǎo)致的,但具體是為何,也說不清楚?!?
“頭上的傷口?”碧莜隱隱約約地想到什么:“在哪的傷口?”
秋娘用手指了指,乃是腦后正中央,枕骨的位置。
碧莜驚訝地往后退了一步。
這不就是峻望山的時候,蘇枕為了救她留下的傷口嗎!
那時她還親自檢查過,傷口干了疤,蘇枕坐在房中與她說笑,已然是痊愈的模樣。
怎么會...
“少爺也不記得,自己在哪里碰到了頭,他第一次昏過去時,我才發(fā)現(xiàn)他頭上有個傷口?!鼻锬镎f著,淚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落下。
“沒什么事,只是回來那日有些頭暈罷了,睡了一覺便沒事,只不過腦袋上留疤,有頭發(fā)擋著,也無礙?!碧K枕坐在房中,不以為意地說道。
回憶涌上心頭,蘇枕那時告訴她,只是留疤而已,她還以為,蘇枕那幾日閉門不見,是因為在養(yǎng)傷,無暇見客。
他騙秋娘說不記得哪里弄來的傷口,峻望山的事情,他竟沒有告訴任何人。
可是碧莜怎么可能不記得。
碧莜捂著嘴,眼淚迅速溢出,幾乎要失聲地哭起來。
秋娘本就傷心,見到碧莜的樣子,也是沉重地低下頭,撫著碧莜的背。
“所以平日,我之所以不讓你頂撞少爺,也是怕...怕他再次犯疾?!?
秋娘知道,自從姑娘來了府里,世子高興是為了她,不高興,也是為了她。